返回第二十八章 谏太后误触底线  转轮藏秘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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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问:“那就得没结没完地花钱了?”

苏萍说:“回太后,事情逼到这个地步,躲是躲不开的。如果在开战之前主动花钱加强军备,也许花上一千万两就可以打个胜仗。如果战前舍不得花这一千万两,那么打了败仗至少得赔款白银两亿两,这一前一后相差二十倍,这笔钱不情愿给也得给。”

太后点点头,说:“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就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苏萍说:“太后圣明,您也许看出来了,朝中的王公大臣凡是主战的都是文官。为什么呢?这些人可以完全不懂军事,可以完全不懂兵器,反正临阵杀敌的不是他们,既然主战能讨主子喜欢,他们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咱们的兵力早已不如日本,文官们根本看不懂。带兵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得亲临战场和敌人拼杀,临敌之前他们总得仔细权衡敌我军力,打得赢则打,打不赢绝不能把士卒推到战场去送死。依臣愚见,李鸿章何尝不想打一场胜仗?对外可以压制敌国的气焰,对内可以平息朝中对他的种种非议。但是考量双方的实力,他深知一旦打起来犹如以饿汉敌饱汉,绝无胜算的可能,故尔显得怯战。除了主战的和怯战的,朝臣中还有一人,硬说给太后大办寿典就可以退敌,表面上好像是曲意邀宠,暗中却在给敌国帮忙。太后圣明,古今中外哪有办一次寿典就能吓跑强敌的?”

太后问:“你说的是宁亲王?”

苏萍说:“正是。打仗本来就是烧钱,谁财力雄厚谁胜算的把握就大。敌人当然希望开战之前先把咱们的国库掏空,这样咱们应战必不能持久,宁王出的主意正好帮了敌人,窃望太后明察。”

太后沉思良久,这话听着有点儿扎心,她明着是在说宁亲王,深一层的意思是不是在暗讽我?我为了我的六十寿典,也已经把国库差不多造光了,幸亏百官臣僚还没有她这般见识,否则朝议纷纷也于我不利。然而苏萍所言都是为国担忧,并没有那句直接指摘我,如果我此时发作,倒显得我问心有愧,不能容人。于是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只有你敢说,我都明白了。待今年的寿典过后,把别的事都放一放,全部的财力都用来加强防务,你看如何?”

见苏萍低头沉思,太后追问一句:“问你话呢!”

苏萍说:“回太后,只怕来不及了。”

太后说:“既然这样,那就停办寿典你看如何?”

苏萍说:“朝廷大事微臣不敢妄议。”

太后把水烟袋重重顿在炕桌上:“哼!绕了这么大弯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李鸿章派来的说客!”

苏萍心中一惊:真是伴君如伴虎,一言不合就是生死关头。她手下的臣工、奴才,一旦触怒龙颜,或杀、或发、或杖毙,还不是一句话?看来大办寿典是她的底线,绝不能触碰。不容多想慌忙跪下:“太后息怒。臣只知有国家,不知有李鸿章。臣说的话太后可以让人记下来,日后逐条逐句对照,但有一句虚妄不实之词,臣甘愿领罪。”

听了这话太后反觉得恐惧压倒了愤怒:是啊,这丫头平日所言无不应验。那么今天所说的“肯定会演化成一场大战”、“这仗要是打起来必然是惨败”、“打了败仗,至少得赔款白银两亿两”莫非将来都要应验?照此看来岂不又是一场战祸?不由得想起三十四年前:英法联军入寇北京,我随着咸丰爷避祸热河,直至签了天津条约、北京条约割地赔款才平息了战祸。先帝爷心力交瘁晏驾热河,回銮后京城已是破败不堪,不但圆明园已成焦土,清漪园、静宜园也是满目疮痍。

苏萍这丫头也是,究竟后事如何你倒给我句痛快话呀,问她是不是未卜先知她总是躲躲闪闪不肯承认。想要再详细问问她吧,又怕她认为我没有主见。看来万全之策是先把寿典停办了,省下钱来买军火。只是可惜了,几年的准备工作付诸东流,实在不甘心!再说苏萍也说了:“只怕来不及了。”哎,命啊!都说我洪福齐天,看来都是谄谀之词,我才不信呢!自从先帝爷驾崩之后,我过过几天舒坦日子?

也许……也许她今天说的仅仅是猜测,也许这丫头本来就不能预知未来,以前被她言中的事不过是巧合而已,也许她真就是李鸿章的说客。李鸿章夸大敌情几次三番呈请皇帝拨款购置军火都被我拦住了,他知道我对这丫头言听计从,今儿个把她使出来故技重施以求一逞。但是不对呀,她今天所说的一千万两,不多不少恰恰是我筹办寿典的费用,按说这个钱数只有醇亲王奕譞知道,外人谁也猜不透,怎么她今天偏偏说出这么个数来,巧合?也太巧了吧?思来想去不得要领,总之当务之急是弄清这丫头是不是真能预知未来。如果她真能预知未来,则我需得将她恩养起来,她的见解主张更得格外重视,就算言听计从也不为过。但是如果她不能预知未来,那么我自当坚持主见,凡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无需过多顾及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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