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想起他和穆淑贞处对象那段时间，第一次上岳父家的门他也是这样，坐着如临大敌，一动不敢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岳父岳母身上，生怕错过他们的问话给留下不好的印象。

笑过之后，夏学文面容严肃，“你今天来是为了那些书？”

“嗯，我昨天听到官桥村的喇叭，说高考要恢复，但隔得远，我没听清是啥时候开考。”所以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他找有钱的大客户。

昨天听到通知，他一天不能等的准备处理那座“金山”。

“十二月十一号。我也猜到你这两天要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其实你们回去的第二天，高考通知就下来了，可能各地方收到消息的时间不一样，导致乡下通知延迟。”夏学文端起水盅，喝了口茶水。

说到正事，徐海坤坐直身，“今天是几号？”

“十月二十八。”夏学文经常看报的人，对日子记得很清楚。

“那个…爸…那个…”徐海坤在脑子里想了想，想不出结果，又有点难以启齿。

夏学文等了半天没等到他一句完整的话，“有话直说。”男人，说话不应该吞吞吐吐，尤其是做大事的男人，更应该干脆利落，刚毅果断。

徐海坤挠挠后脖，不好意思道：“日历怎么算的？”

他想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可掰着指头他也不会算日子。

……没上过学的女婿，当真是傻得可爱。

他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和他们家芊美一样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他有点担心这两孩子哪天在乡下自己把自己饿死了。

他都有点好奇，这长不大的两个人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那天来家里住了一晚，大多数时间都是芊美在睡觉，他和女婿弄书，他们两人待在一起时间不长，他还真没发现他们两人是如何相处。

夏学文都不用算，直接脱口而出，“还有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啊。”徐海坤惆怅道，“四十三天三百多本不晓得卖不卖得完。”

“这哪能你这样子算，只有前二十来天买书的人多，后三十几天时间都来不及了，他买书有啥用？”对于女婿做生意的能力，夏学文持怀疑态度，知道他算数差，夏学文帮他算道，“政策是二十一号出来的，加上今天已经过去了八天，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半个月的卖书时间，平均下来一天要卖二十一本书。”

老丈人的口算能力把徐海坤镇得一愣一愣的，此时此刻，他好像更崇拜自己老丈人了。

夏学文一开口他就用一双星星眼望着他，看得夏学文有一种当初教他傻闺女认字的感觉。

他教女儿认字前会先把故事给她念一遍，她每一次都听得很认真，听完然后就会支着脑袋过来看他手里的书，当发现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她就会仰着小脑袋用一种崇敬又钦佩的小表情望着他。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他当爸爸最满足的时刻，恨不得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她。

“爸，这么短的时间，一天卖二十一本书，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卖，我们该怎么做？”他问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可他的表情完全没有因为遇到难题的愁容，反而还一脸兴奋。

夏学文看得莫名其妙，女婿和美美待久了，智商在向她靠拢？

两夫妻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想培养女婿考虑大事的能力，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过来问他，“你觉得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