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薇，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凭什么你能一直这样糟践我……”

他的声音虽然还是刚才那种低沉沙哑，但是姜初薇却在他的话里面听出一股受伤的味道，像是被困在牢笼里面的小兽挣开不得，被铁丝箍住了血肉，那种低低的呜咽一样。

姜初薇听得心里面一阵寒酸，但是又被他刚才的表情吓到了，所以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到不行：“你……你冷静一点……”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开玩笑，不经大脑说出口的，想对顾南辞撒个娇，让他冷静下来，然后告诉他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不算数的，但是那些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初薇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真心，也许只要她把那些好听的话说给顾南辞听，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矛盾，可以像之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默默地走下去。

她扮演好他曾经的爱人，当然现在也是，等到他哪一天突然厌倦了对于旧情人的死灰复燃的时候，再给她一些钱，将她一脚踢开，然后她拿着这些钱和燃燃重新开始一段美好的生活。

姜初薇每次都是这么告诫自己，不要付出真心，不要付出真心，但是每一次她只要想到这三年的空白里面，顾南辞可能有了很多其他的女人，她就忍不住想要讽刺，忍不住想要讥讽。

想看看顾南辞听到她说这些话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是不屑一顾，还是会温柔地跟她解释。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顾南辞会直接发怒，像是一匹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又没有办法伤害她，只能将那股怒火吞到自己的肚子里面，狠狠地朝着墙壁发泄。

顾南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初薇竟然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忍不住伸出了手，颤抖地抚上顾南辞的脸庞。

几乎是用着撒娇般劝哄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我不是真心的……我只是……”

姜初薇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抬头撞见男人有些受伤的眼神里面，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话也已经说出口，虽然她不知道哪里伤到了顾南辞，但确实是伤到了，伤害了别人之后再说对不起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除非你能有办法弥补这一伤害。

但是眼前看来，姜初薇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能让眼前的男人好受一点。

她身后是冰冷的墙壁，眼前是男人的怒火，两者她都不想面对，却被迫同时面对着两样残酷的事物。

她微微一侧头还能看到墙壁上留下一股鲜血，混着水雾凝结成水滴，在雪白的瓷砖上缓缓地流下，鲜红的血液配上雪白的瓷砖，看上去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姜初薇这才发现，原来顾南辞的拳头上早已经受了伤，他的皮肤里面不停流出的鲜血，从墙壁上流淌到地上，混合着之前清洗过他们身体的水，稀释，消失……

眼前这个男人极度愤怒的时候，宁肯自己受伤，也不会把拳头挥到她的身上，这一点姜初薇心里面还是觉得很有安全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样受伤的样子，她竟然会觉得有些害怕，害怕顾南辞如果真的被自己给惹怒的话，他会连这点好感都不留给自己。

姜初薇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现在能够在顾南辞这里这么开心幸福地生活着，没有一点感情的支撑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个支撑可以让她走多远，她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到底也不是一个宽容豁达的人，唯一一次奋不顾身的感情给了顾南辞，却遭到了辜负，于是发誓不再袒露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