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声音继续从讲台传来：“新制度下周才开始实施，你们还有两天放松的机会。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高三你们依旧有体育课。”

“哎，还好留了体育课，不然我必定去世。”

“可不是吗？这一天天的如果一直坐着读书，真的会闷死。”

“好了，重点都讲完了。希望你们正视自己高三生的身份，在最后这一年拼一把，不为怀海不为我不为9班，是为了你们自己。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待会我们就把期末考的卷子分析一下，样卷待会课代表发一下。就这样，下课。”

“我太难了！我可能是熬不过这一年了。”

老黄一走，李塬就开始戏精了。

“瞎说什么呢？有我们在，熬不住你也得熬。”柏可转身一边看着他一边喝水。

李塬看前面两个人就更想哭了：“你们不懂。你们一个数学满分一个物理满分的人根本不懂，哎······柏可，你说你当时为什么要拒绝楼老师的邀请不参加竞赛队啊？按照你的水平，拿全国一等奖是很有希望的。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在这品尝高三的苦了。”

柏可闻言，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毕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而且竞赛队就是刷题，真的很无聊，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开心。”

“就你能说。”李塬嫌弃，“那你呢，路斯久。你上个学期每次物理可都是满分，你之前是不是也参加过竞赛队？”

“嗯，但是退了。”现在他的队友也成功被保送。

“退了？为什么退了？”李塬追问。

柏可看路斯久脸色好像不好的样子，敲了一下李塬的脑袋：“想退就退了呗，有问题？”

“柏可，你重色轻友也给我有个度！”李塬揉脑袋低声控诉。

柏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所以有问题吗？”

那李塬能怎么办呢？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没问题，没问题！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随意浪费才华又奢侈无度的样子！”

路斯久忍俊不禁——这两个小朋友啊······

傍晚放学，两人吃完晚饭，路斯久照旧送柏可回家，走着走着，柏可突然说起了竞赛的事。

“高一的时候，楼老师就和我说让我参加竞赛队。可偏偏那个时候是我和他们闹得最凶也是我最矫情的时候，我不想拼，只想混日子。也有过···老师可能会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可能会回来或者打电话给我的念头······”

柏可刚叹一口气，路斯久就立马把手牵上来了。

“你不是说会被看到不牵吗？”说是这样说，柏可又往路斯久那边靠了靠。

路斯久紧紧牵着：“现在看不到了。”

“如果我那个时候不闹脾气，听老师的话进队，说不定这个时候就真的已经被保送了。”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拒绝吗？”

柏可想了一会儿，笃定地说：“会！如果我不拒绝的话，可能就不会和你谈恋爱了。学校我可以自己考上，早恋可不是想赶上就能赶上的。”

路斯久没好气地笑了，你可真会说话。

“那你呢？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退队吗？”

路斯久静默一会儿：“我，没有机会选择。”

他当时不论是心理状态还是身体素质都太差，学校非常担心他，他也明白自己完成不了比赛，所以就直接退队了。

什么叫没有机会选择？什么意思啊？

正当柏可想继续问的时候，街对面“嘭”的一声巨响把两个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路斯久被吓得比柏可严重多了——

他的手简直快把柏可的捏断了，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站得笔直，双目无神，额头冒冷汗，粗喘着气，就像是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时听到的声音。

是一辆公交车到站的声音。

柏可痛的想撒开，但是路斯久这个样子明显是真的吓着了，她摩挲着路斯久的胳膊：“路斯久？路斯久？”

又喊了两声他才回神：“嗯？”

“痛。”柏可抬抬手，向他示意。

路斯久立马松开，果然把人家捏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

“你揉一下。”柏可把手伸到他跟前。

路斯久照做，一边牵着一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走得很沉默。

柏可当然知道路斯久这样不可能仅仅是被吓着，肯定是有其他事。

“路斯久，你有事要和我说啊。”

“嗯。”

然后继续沉默。

不仅有其他事，还是他不想开口说的事。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她肯定会陪着他的。

送到了别墅区门口，路斯久松开手：“进去吧。”

柏可点头，迟疑了一会儿，上前轻轻抱住，在他肩头开口：“路斯久，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哦。如果不想说的话，也一定要开口说给自己听，这样会舒服点。知道了吗？”

路斯久缓缓抬手，也拍拍她的背，应着：“嗯。”

柏可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还有，今天也喜欢你。”

然后撤开，朝他笑着挥手：“明天见，路斯久！”

路斯久直到刚刚脑袋还处于混沌的状态，但是一听见柏可每天都会说的喜欢你，看见她对自己明亮的笑容时，他原本脑袋里那些人影、声音、画面好像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那件事的感受，甚至都无法组织语言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记忆、感官每天每天都在告诉他，他很痛苦，他不想面对，他很害怕，任何大声响都能让他害怕。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那头传来甜甜的一声：“怎么了？”

路斯久一手插口袋，一手举着手机，仰头望着满是晚霞的天，低哑开口：“柏可，再陪我走一条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