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涛以前上过几年特殊学校，能识几个字，后来没钱上了，妹妹阿娟就继续教他一些，他很聪明的，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文章。这些书都是阿娟工作后买给哥哥的。”

大姨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轻拍拍阿涛的肩膀。

阿涛回过头，腼腆地看着她们。

“表哥，来吃些煎好的粿品，可香了。”沈心说着，怕他不明白，用手指指放在桌子上的食物。

大姨双手比划了一通，阿涛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和好意，便起身打招呼：“二姨、表妹，你们好，一起吃。”

口齿不清的他说出这句话让人听着很别扭，可沈心和妈妈半听半猜地听懂了。

于是，四个人一起解决掉了一盘子粿品。

“好吃！”阿涛含糊不清地说。

沈心的目光落在一张贴在墙上的剪纸上。

是用废弃的报纸剪成的，所以刚开始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这会儿她上前仔细看，不由大吃一惊。

“大姨，这是谁剪的？”

“是你表哥剪的，他从小就爱瞎剪，我看这张剪得还不错，就贴墙上了。”

“我能看看表哥剪的其它作品吗？”

大姨拉开一个抽屉，将一叠旧报纸剪成的图样递给沈心。

“我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看电视节目时，正巧在播一段有关南方剪纸的内容，他就很有兴趣拿起剪刀乱剪。剪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模有样了。只要他开心，都随他……”

沈心却由衷赞道：“大姨，表哥算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吧？他剪的这些物品和人物真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要是有专人指点，一定能剪得更好！以后说不定能作为一门谋生的职业呢！”

“啊？剪纸也能赚钱？”大姨不敢相信。

“能！只要表哥多学些技法，拓展眼界，将来一定会剪出名堂来！而且我觉得表哥能静得下心，很适合剪纸……”

是啊，阿涛丧失听力，又口齿不清，这个样子，就算肯出去打工，又有谁会要他？他又能干些什么？

大姨有些意动。

“大姨，这些剪纸我带走，看能不能找个行家来指导表哥。”沈心决心替大姨家做些事情，毫无疑问，阿涛表哥就是大姨最大的心病。只有他学会独立生活能养活自己了，大姨才能少操份心。

“沈心，那大姨就真要谢谢你了！”

“别客气，大姨，我们是亲戚呢！我尽力而为！”沈心话意一转：“大姨，你婆婆以后要是再闹事欺负你们这一房，你就说你太婆婆托梦给你了……”

大姨听了，觉得匪夷所思，犹豫不决：自己可不习惯撒谎骗人，还假借太婆婆的名义？

“放心吧，大姨，如果你太婆婆泉下有知，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谁不知道你婆婆是个搓磨媳妇的恶婆婆？连阿涛表哥小时候发烧丧失听力，她也要负一半责任！”

大姨沉下脸：“当年我生了阿娟，正在坐月子，就把阿涛托付给婆婆和小姑照料。可婆婆她——却跑去附近打麻将，小姑也约人出去玩……阿涛那天就生病发烧了！唉，她毕竟是长辈，也不能怪她，只怨自己命不好！”

大姨说着，红了眼眶。

“爸、妈，在家吗？我带儿子过来了！”这时，天井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大姨苦笑道：“我小姑这个搅家精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