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没有再说话，她突然坐了下来，在地面的草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站着的硂。但是她的眼神逐渐慢慢地放远了，好像透过了硂的身体看到了遥远的其他什么地方。她的神色很古怪，好像是在回忆，但是硂完全无法从中分辨出任何的情绪。良久，岚就一直这样沉浸在奇怪的出神状态中，硂也没有开口说话。在这散发着阴冷的监牢的阴影当中，这有着过去，却又很久未见的一男一女互相对视着却一言不发。岚似乎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硂却是有很多话想多，都被岚刚刚的那一句顶在了自己的喉咙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终于岚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也收了回来。

岚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硂的身上，硂的脸上是满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不是因为岚没有见识，她的阅历绝对比同龄人要丰富的多，甚至比她年长不少的人也不会有她那么丰富多彩的过去和艰辛诡异的出生。

但是，岚现在却是真的词穷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这样一种悲凉的表情能够出现在一个人的面容上。硂的脸上有迷惑，悲伤，愤懑，但是这几种情绪都只是稍许地掺杂在他苍白的脸上而已，硂仿佛全身抽搐了一般，他的脸整个僵直住了，好像被抽出了魂魄，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躯体。

岚甚至有些不忍继续看着硂了，她吸了吸鼻子，脸上了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模样。她也没想到硂的反应会那么大。她摇了摇脑袋，说道：“不要在意这些了，有很多事情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吧。现在，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不……”硂的说话声音完全抑制不住他上下的两排牙齿互相挤压碰撞时发出的那种“咯噔咯噔”的声响，“有些事情，我想搞明白，你能告诉我吗？”他的眼睛里尽是真诚，仿佛有两道熠熠生辉的光芒。

岚避过了硂的目光，把自己的目光望向了黑暗。硂的声音自然是吓不倒她的，但是他的话着实让她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你不愿意走？”岚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是太想回答硂刚刚的问题。

“不是的。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我再愚钝也能感觉到你的意思，我即使自己想要离开，好像也很难回去了。”硂见岚没有看他的意思，也把自己的目光挪开了，望向了天花板，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做过这个动作，而且这几乎成了他每天的习惯，“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多年了，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重现天日的那一天的场景，我也一直都在期盼的那个时刻。但是在这个事情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个人到不到外面，好像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那什么对你来说才重要呢？”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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