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下午，在口语对练中一恍而过，成了林乔离爱情最近的时刻。

对于考试，秦薇识有个习惯，即考前当晚7点以后停止学习，这是她给自己的放空时间。

早睡，次日凌晨起来对积累的重点知识进行最后的复习。

这次也不例外，她将手上厚厚的牛津字典收起。

两人安静的对坐了一会，林乔见她深呼吸，云淡风清的淡然。于是也学他的样子，深吸长呼。

接着笑，一时感慨万千。

笑了一会她歪着头说“中午让你抢着买单，现在，我慎重的请你吃晚餐。”

“吃什么？”

“嗯？”她转着眼珠想“生煎好不好？”

“好！”林乔点头，那洁白的小高领毛衣将她包裹得温和，于是幸福感油然而生，情不自禁道“你说的，都好。”

车过广场时满眼是安于暖黄中冰天雪地的繁华，积在那棵巨大圣诞树上的白雪交错着霓虹的光芒。

围着厚厚围巾的男生敞开大衣将身前娇小的女生揽入怀里，两人抵着额头说话，幸福的光晕越散越宽，依稀还能听见欢快的圣诞歌铃。

那淡淡的失落林乔全看在眼里，他打破宁静，说“薇薇，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的冬天，我们那边也下了一场大雪。”

“记得”她微笑“优旋给我堆了个小小的雪人，让我放冰箱，说是可以存很久。”

“你放了吗？”

“放了，在冰冻层，但是全冻住后就不生动了，表情也变得不开心，于是在融雪的那几天我将它放生了。”

“放生？”

“是呀，睡觉前将它放到窗外，早上起来就不见了，应该是化为精灵飞走了吧！”

林乔的嘴角勾起深深的笑，开心的想，如果这世界真的有精灵，那一定是按她的模样生成的。

“林乔”后座的秦薇识在流动的光线中轻声唤他。

“嗯？”他自然应答。

“如果人不存在肉身，能像那个小雪人一样，不留痕迹的消失。”还没说完的话被身体猛得倾斜强迫停止。

接着往前倾，身体随刹车的惯性而前伏后仰，摇散秦薇识的胡思。

林乔急刹车了，他一直不相信林优旋告诉自己说薇薇需要接受心理治疗的事实。

安全带重新将秦薇识束在座位上，短暂惊恐后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便垂眸强行掩饰眼底的不安。

车停在昏黄的路灯下，林乔转身，就着低暗的光线试探问“我见你在看弗洛伊德的书”

“嗯，这两年都在看。”

林乔无比难过，劝慰道“薇薇，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树洞，以存放那些不可轻易示人的秘密、引而不发的情绪、和不知所错的脆弱。”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过几天，我回林家畔。”

她的双眸又恢复成平定毫无波澜的样子，林乔决定把独处的时间还给她，便说“好，我明天开始上班了，但会过来接送你去考场。”

“我，自己打车去好了。”

他重新发动引擎，回说“这条路，我很熟悉了，保证让你顺利到达。”

这个夜晚，秦薇识辗转难眠。

将身体熬到撑不起一场平常感冒的淳于谦吃了药，毫无生机的躺在卧室。

无力微睁的双眼迷离的看着一晕晕扩散的灯光，那里渐渐映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眉清目秀的，有着玲珑鼻子，菱形小嘴，表情犹豫的洁白面孔，一头乌发散在细细的两肩，怯生生的望着自己。

“薇薇”他呢喃，无数次陷入这种幻象。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强大，在这场他等过，错过，请求过的爱情里溃不成军。

次次捧着自己的心给她，但她不要。

哪怕是到现在，在劝过自己放手后，他依然承认，自己还是放不下。

温柔或强硬，都已无用，真相是她真的不爱自己了。

他在冷热交替的病痛里沉浮，声声呢喃：薇薇

：薇薇，别走。

别墅的客厅里，待命的家庭医生轮流守了一整晚。

一夜北风，再睁开眼时，错过晨起复习时间的秦薇识顾不上背后的痛。

匆匆趿上拖鞋洗漱，一阵紧张焦虑在冷水扑到脸上后忽然就放松了，竟有种生死由命的超然感。

或者说是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无畏。

考点分在较远的城北，考试为期2天。

这两天的时间里，淳于谦反复高烧到迷离，在现实与幻象中徘徊得身心俱疲，体重锐减。

节日傍晚，城市灯火阑珊，处处是放大的狂欢喧哗，应节的装饰将这里扮成一座童话小镇。

每年的这一天，黄金广场的街道都拥挤不堪，批量到场的交警也不能压缩群众的激情。

醒目鲜红的圣诞老人慈爱带笑在广场游行，被围在人群里，泡沫彩带不管不顾的四处喷洒，替人们发泄心中的热情。

这是大家的节日，也是，两个人的节日。

白色玛莎拉蒂正路过这里，林优旋话语不休的跟副驾驶的人介绍各项民生动态，说哪一路已水泄不通，说忘记提前定餐厅，说某专柜出了圣诞限量套装，说她最近种草的香水，想去专柜试一下。

从考场下来的秦薇识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问“秋繁加班么？”

林优旋犹豫了一下，“嗯”了声算回答。

接着电话就响了，她瞄了眼，显示是jade姐，便随手按了免提，愉悦道“嗨！~~”

“嗨，有按排吗？”

“没有”她老实答。

那端又问“和薇薇在一起吗？我记得她应该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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