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心想，她一定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很久了，可是她为什么什么也没有问。在门外想象的画面都没有发生，屋里的陈设很简陋，种种细节都在证明妈妈一直以来，的确是一个人生活。

“坐吧，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吗？”

“还好。”

“你喝水吗？”

“不用了，我有矿泉水。”

作为女儿，李游也想像会撒娇的女孩儿一样，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妈妈，飞奔冲上去，抱住她，对她说想念她。

十八年了，她从未做到过，或许在未来的很多年，她也一样做不到。不仅做不到，现在竟然还变得越来越客套，李游从进门，都不敢直视吴静好的的脸，回答每句话，也只是盯着地上的某一个位置，她只想，赶快得知那件重要的事情之后，快速逃跑。

吴静好越是这样的态度和语气，李游的心里就越慌张，烧开水的壶在响着，像是鬼片中故意制造的惊悚音效，李游受不了了，她受不了这样的声音，也受不了妈妈一直坐在她对面，欲言又止的样子了。

“你不是有事儿要说吗，你说吧，朋友还在等着我呢。”

“是那个叫关舟的……？”

“您快说吧。”

李游有些不耐烦，明明以前他们根本就不是这样对待她的，怎么这么突然的照顾自己的情绪，要说就说啊，也被抛弃过，也被当成一件物品争抢过，还有什么怕她不能承受的。

“咱们市里有一个师范学校，你知道吧……”

李游的头顶好像是晴天霹雳。这一句话，就够了，不用再多说什么，她什么都明白了。

还问“你知道吗？”她能回答不知道吗？到了这地步，他们有给过她一点儿自由和尊重吗？

“为什么。”

李游的反应，吴静好完全可以猜到，她从小就是这样，再委屈的事情，也不会哭，不会闹。

“那个人死了。”

“哪个人。”

“你爸伤到的那个人。”

“他们要钱，是吗？”

吴静好的心都在滴血，别人的女儿这个年纪，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刚刚绽放，准备迎接绚烂的一生。

自己的女儿呢，还没有完全步入社会，就已经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丑恶和那些扭曲的生存准则。

他们作为大人，这么多年，都让她经历了什么。

吴静好内心翻涌，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对，他们要钱，可我们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