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筱枫摇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或者说，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它……为什么会发生？”

程如雪皱起眉头来，并没有很好地理解他的意思。

“那我换个方式表达吧。”郑筱枫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管我们在飞机上遇到的事情有多么离奇多么无法理解，本质上来讲，我觉得它其实就是一场恐怖袭击，因为它和恐怖袭击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坠机、人员伤亡。那么你想想，为什么有人要袭击这班飞机，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这些事情，仔细一想难道不蹊跷吗？而且说实话，我这次从家里出来，发生了好多事，包括在鬼市，这种蹊跷的感觉一直都存在。”

程如雪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没过多一会，又忽然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其实是想问我，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我为什么好像一点也害怕，是不是其实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对吗？”程如雪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郑筱枫瞬间傻了，心说我已经很小心翼翼地在试探了，结果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这女孩也太聪明了吧？

郑筱枫想着，却不敢再看程如雪的眼睛了，只好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程如雪理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想了一想说道：“其实我也理解你的想法，一个女孩，遇到了这样的场面居然还能保持镇定，换做是谁都不会理解的，更何况我又是很突然地混入了你的行程，你怀疑我也是很正常的。”

郑筱枫陷入了沉默，对程如雪的话无从反驳，因为他心里的确就是这样顾虑的。遇到了她这样莫名其妙的人，结果就发生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再加上自己也身负着秘密的行动，所以神经就变得格外的敏感，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他不心生疑惑也是不太可能。程如雪也确实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一下就知道了郑筱枫内心的想法。

“但是其实……对于我来说，你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程如雪接着说道。

“对不起哈……”郑筱枫感到很不好意思，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被怀疑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他心里深知这一点，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了这种委婉的问法，只是没想到被程如雪给点破了。

“没事的。”程如雪说着，思索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打开了衣服口袋，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怀表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郑筱枫。

郑筱枫看了两眼，问道：“这……是指北针？”

程如雪点头说道：“这是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带在身边。”

那指北针做工十分精细，外壳散发着黑色的金属光泽，表盘上嵌满了银色的条纹装饰，指针闪亮亮的，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某种名贵的金属。整个物件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上讲，都一定价值不菲。郑筱枫把指北针还了回去，然后说道：“我记得在鬼市的时候你说过，你父亲就是在西疆失踪的。”

“没错，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程如雪点了点头道，“她说，我爸爸是受到了一支考古队的邀请，到他们队里去做顾问，本来说好的，他们要进西疆大漠去做勘探，六个月左右就可以回来。但是六个月过后，他却没有任何消息了，不仅仅是我爸爸，就连整支考古队都消失不见了，可能是出了意外吧。我妈妈受到了打击生了重病，不久后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却要一个人面对生活了，好在后来一所孤儿院收留了我，我才能活下来。”说到这，程如雪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淡然了，还是在宽慰自己，“其实一个人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吧，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小女孩子来讲，不过我克服了。这些年来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甚至是危险，我也慢慢学会了适应。刚刚在飞机上情况很恐怖我知道，但我真的害怕不起来，可能是因为与跟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相比，那根本没有多恐怖吧。也可能是我这人天生就神经大条，你那个时候不也很冷静吗？”

郑筱枫听到这，心里很不舒服，他真的没想到她的经历是这样的，从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孤儿，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心酸与苦楚可想而知，而她还能保持一副乐观、阳光的样子，这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你去鬼市，也是希望能打听到和自己父亲有关系消息对吗？”

“没错。”程如雪点了点头。

这回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详细了，程如雪说得一切都不像是假话，逻辑也都在线，郑筱枫也没理由不相信。

“真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如果不是我有疑惑，你本不用提起这些的。”

“好啦，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程如雪倒是反过来安慰起郑筱枫来了，“那……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点什么？”

“还有这种条件？”郑筱枫瞬间傻了，程如雪坏笑着说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嘛？”

“这……”郑筱枫无力反驳，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那好吧……”

程如雪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说：“真的嘛，那你快说，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这可不是八卦好吗？”郑筱枫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