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九幽未劫(39) 快穿之这个系统太精分
她心中有一座空城,一个坟墓,还有一个未亡人。这个未亡人不是孙悟空,不是战斗圣佛,不是孙行者,而是齐天大圣。
她还很清晰地记着,网络上几则故事,曾经匆匆一瞥,记忆至今。
——大街上,有个小男孩吵闹着要买棉花糖。母亲指着他手中的糖人说:“你刚刚买的糖人还没有吃过呢。”男孩不听,赖在原地哭闹。母亲无可奈何之下又买了棉花糖,男孩破涕为笑,拿着棉花糖对糖人说:“大圣,你的筋斗云来了!”
——电影院里在播放一个孙悟空的故事,一个孩子问母亲:“妈妈,这不是动画片吗?为什么有那么多大人来看呢?”他的母亲回答:“因为他们都在等大圣归来啊,等着等着,就长大了。好多人长大了,只是再也没有等到。”
另一边,一个外国人问了旁边一个中国人同样的问题,中国人回答:“因为你们的英雄有很多很多,而我们,五百年来只有这一个。”
她很喜欢哪吒,那个将自己割的血肉模糊,大笑一声倒入沧海之中的哪吒。只是真正的哪吒葬身沧海,大水褪去,大地无痕。从此世间再无哪吒。
哪吒并不是无畏少年,不是狂妄的三太子,更不是所向披靡的神将。他只是一个经历太多,而后成熟的孩子。
他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他只是不想亏欠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世过去,即使是莲香相伴,容颜依旧,但那个带着心酸和沧桑回来的孩子,终究不是哪吒了。这个英雄少年浑身狠劲与戾气,孤独而又倔强。
他本身一世无双,太子位沉檀凝香。却东海浩荡,七尺红绫击排空巨浪。踏金轮,六瞳之中莲花绽。
只因他的身体中不再有热血涌动,只不过是个精美的人偶,无法感知这世界冷暖。
在中国古典文学里,为什么众多英雄中两人最受欢迎,因为他们叛经离道,他们桀骜不驯。
一个灵明石猴,踏凌霄碎南门,齐天狂傲。一个戾气少年,削筋肉断肋骨,独守陈塘。但如今却一个皈依佛门,一个招归天庭。
今有天庭,便毁之。若有地狱,便踏之。只求这天地,可以容下你我。
她很庆幸,这里的孙悟空,曾身披红袍闯地府闹天宫,但并没有身着袈裟处天庭冷眼看世人。
他终是成了那高高在上的佛,但并没有在清冷孤寂的天庭,握着手中长长的佛珠,一声轻叹。
他并没有念起当齐天大圣的那段英雄岁月,念起花果山猴王的受尽崇拜,念起当年扬言要与天同齐的那只猴子。叹既已成佛,要那齐天岁月又有何用?
思及此处,阎九幽既是忧心又是庆幸。
“看这架势,圣佛是要和三太子打起来了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还是躲远点。”
“我们也是神仙啊?”“跟他俩比起来,我们自称神仙还真是愧对这称号。”
“大圣和李元帅怎么回事?”“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阎王大人吗?”“也是,一个是竹马,一个是师傅,阎王大人来了也难办。”
“嘘——轻点。”“怎么了?”“看,阎王来了。”“这出戏主角都到了,有的看了吧?”“那可不一定,听说阎王可胆小了,不会把事闹大了。”
“都说她容颜娇俏,果真如此。”“比起嫦娥也不遑多让啊。”“我倒是觉得她那双眼睛,天底下无人可比。”“也难怪大圣和元帅了,红颜祸水啊!”
神明们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正因为孙悟空和李哪吒恰好挡在南天门外,也无一人胆敢上前。
两人都是耳朵极好的,闻言,立刻转头望去。
阎九幽正着一身红色华袍,那种色泽浓郁而热烈,华贵而气势逼人。银丝依旧披散,映衬着如雪瓷白的脸。翠眉如远黛,那张清美华艳的脸仿佛雪地里映衬得朝霞。
眼底那一抹柔光,恰似一曲抚人心肠的清音小调。一颦,一笑,一回眸,皆醉人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