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是想退了？”老夫子的茶放下了，手里又捡起了吃了一半的煮红薯来，边肆无忌惮的咀嚼着，边调笑道，“你若退了，为师倒是正好和你做个伴。”

“咱们师徒两个往你师娘的老家去，辟上一两亩薄田，日日饮酒作乐，岂不正好？”

乔鹤卿想了想，还是道，“夫子，如今乡野推行户长制，不是随便就能归隐不说，若学生这时候退了，只怕不出两日，学生的项上人头，便会悬在那菜市口的桅杆上。”

二人如话家常一般，那老夫子听了呵呵的笑，最终不免无话，勉强构建的和美气氛，立时显得萧瑟了不少。

乔鹤卿拜别了夫子，心事重重的踏上了回府的马车。夫子方才所说的那副画面，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同他一起做梦的人没了，他如何活着又有什么分别？

乔鹤卿坐在马车里，下一刻胸中翻腾的思绪便尽数平息了，他朝着外头吩咐道，“许管事，叫人在京中查一查傅青临此人。”

许管事领命立时去了，马车转弯进了相府那条大道，乔鹤卿放眼望去，见五王爷的马车已经走了，便缓缓松了口气。

桑梓宫里，皇太后正在门里念晨经，宫门外头，皇后被人搀着下了轿撵，毕恭毕敬的等在宫门口。

这一日一回的请安，皇后还不曾荒废过，尤其昨日那李婉被放出宫去了，太后难免在宫里没趣，是以皇后今日提早了半个时辰便来了。

“娘娘。”宫门口的宫女们个个向她行礼。

皇后一副平和贤惠的模样，拉了她们的手叫了起，询问了几句皇太后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自然吸引了桑梓宫一众下人的好感。

其中一个眼熟的宫女上前来朝她福身，报道，“娘娘，娘娘这一回怕是要多等等了。”

“怕皇太后昨日思念郡主，今儿一大早的太后母家，便把他们嫡出的外孙女送了来，给太后解闷，念完了晨经，怕是还要说会子话。”

袁家的外孙女？皇后禁不住绞着手里的帕子：自己这般早的过来，没想到还是叫袁太师抢先了一步！

只是她面上仍是一派祥和模样，拉了那宫女的手夸道，“你倒是个机灵的，不过太后娘家的小姐来了，怎么桑梓宫里没人报一声？吃穿用度可领了？”

那宫女连忙谢罪，“娘娘，不是无人同娘娘禀报，而是袁家直接见了陛下，奴婢们都以为陛下会亲自同娘娘说起呢！”

皇后愣了愣神，“提自然是提起了，罢了，桑梓宫里的规矩，自有陛下和太后，本宫和你们提个醒罢了。”

普天之下，也就她这个皇后做的最是憋屈吧？

皇后在桑梓宫前着实等了许久，宫里才也动静，一小宫女笑呵呵的来了，给皇后行了礼道，“太后本已经乏了的，蕴之小姐要来拜见娘娘，太后便请娘娘进去。”

皇后脸上有些挂不住，僵着脸挤出一道笑纹来。

“娘娘，请。”小宫女轻快得步子为她引路，皇后废了这一早上的功夫才进了桑梓宫来，可见宫里一老一小正歪在里间的八仙榻上笑语晏晏，不由沉了脸色。

“儿臣见过母后。”皇后进了宫里，才摆正了心态给太后请安。只是她还没听太后叫起，榻上的女儿便忙下了地，笑着朝她福身，“袁蕴之见过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