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色僧衣，猎猎飞扬。

哪怕是周身缠绕着滚滚魔气，也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佛性。滚滚雷霆之下，他站于此，便是天地的最中心。

辩机……

看着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杨凡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他实在不曾想到，自上次的梦境之后，再一次见到辩机，居然是这样的一种情景。

辩机……这个曾经的佛门骄傲，如今居然真的成魔了……

慧远和尚也紧紧盯着那一道如魔似佛的身影，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镇妖塔其实早已困不住你，而你之所以一直不肯出来，只是因为在等待她的到来吗……”

这一刻，慧远和尚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世间根本没有能够困得住辩机的镇妖塔，他们这么多年的辛苦镇守，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他不想出来，自然无须镇压。他若想出来，世间又有何人能镇压？

“辩机，是你吗……你又回来了是吗？”

自辩机从镇妖塔中走出的那一刻起，高阳公主的身躯便一直在颤抖着。一千多年的期盼，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刻……

听到她的声音，辩机缓缓转过身子。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逸面孔，只不过历经千年的岁月腐蚀，已经让他的皮肤布满了丝丝裂纹，看上去像是拼凑起来的木偶一般。

但这些高阳公主并不在意，唯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辩机的右眼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洞，里面缭绕着丝丝魔气。

“辩机，你的眼睛呢，是谁挖走了你的眼睛？”

高阳公主不允许她的辩机是不完整的，他是世间最完美的男人，绝对不能失去一只眼睛！

然而，面对她的询问，辩机却根本无法回答。

既然选择了成魔，那在成魔的那一日起，他的魂魄便早已魔化，所有的意识也都消失了……

现在站着的，其实已然不是辩机，而是一个新生的魔。只不过这个魔，是在辩机的这具驱壳上蜕变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成魔前的强烈执念，所以才使他依旧还记得高阳公主，依旧还记得要等待她，保护她……

高阳公主其实也明白的，所以此刻看着辩机的魔体，她心如刀绞，万分悲痛，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多年前，那一个血色清晨，她无助而绝望的冲上邢台，搂住他那失去温度的尸体……

她无比温柔的抚摸着辩机那布满裂纹的脸庞，生怕一不小心会弄疼他。

“辩机，真是我的辩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两行清泪从她的石眼之中流淌而下，诉说着她的无尽哀伤。

辩机仅剩的左眼，忽然闪过了一丝柔情。但是，他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见高阳公主在发呆，杨凡连忙带着小静静来到了慧远和尚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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