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凉后，叶秋彤就和小静静一起睡着了。

杨凡却还是没有睡意，于是拿着从张泉林那里找来的信，走到了阳台上，慢慢翻看起来。

每一封信，都是用毛笔字所写，字迹飘逸俊美，充满了灵性。单单从这些书信之中，就不难看出当初的王慕白是怎样俊逸的一个男子。

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短，仅仅只有一句话，是一句自己改编的诗：人生若只如初见，秋风何处倾佳人。

看得出，当时王慕白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和张婵产生了情愫了。

他又继续往下看……

第五封：今日画作，婵不在身侧，心难无杂，不如寄信以思……

第八封：你知道吗，其实这个世界，都隐藏在虚假之中。真正的世界，远在九天之外渺渺白云中……

看到这一封，杨凡不由一顿，仔细体会其中的含义，这封信的语气很沉重，似乎另有所指。

不过，信的内容终究还是太短了，他很难看出什么。

不知不觉中，他手里只剩下最后的两封信了。这两封信，一封是焚书事件发生前三天写的，而最后一封，则是焚书之后第三天写的。

“早儿泉林告诉我，心志高远的男人可以放下一切，可我觉得，我放不下你……”

杨凡暗暗撇嘴，没想到王慕白也有这么骚包的一面啊，这不是在间接说自己心志高远嘛，这家伙泡妞的技术也还挺不赖啊。

看到最后一封信，他的神情不由变得认真起来。

按照张泉林的说法，当时王慕白写这封信时，其实已经是精神失常了，是在半疯癫状态中写的，也是给张婵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这一封信的字迹，显得很潦草，每个字之间都充满了疯狂与狰狞戾气，但却又压抑着一丝仅有的情意。

看来，哪怕是疯掉了，王慕白也还是记得张婵，记得他唯一喜欢过的人……

而且，这封信虽然看起来充满了戾气，但却是一首情诗……

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

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闲事！

这首诗杨凡也曾读过，是仓央嘉措写的一首无题诗。仓央嘉措的诗，总是那么的超然脱俗，又情意绵绵，让人沉醉不已。

杨凡默默品读着这首诗，想象着王慕白当时写这首诗时的心境，他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呢？

他是想通过这首诗告诉张婵，他并没有因为家人的死而憎恨她吗？

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放不下，所以他才没有拿张婵献祭？

也许，这就是最后的真相吧。王慕白因为放不下，所以终究没能完成献祭过程，导致这场献祭，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那么，现在要如何终止这场早就该中止的献祭呢？

想了许久，他忽然又想到了太岁，于是问道：“太岁老爷，你应该也知道烛阴吧？”

太岁：“嗯，知道一些，我之前还真没想到这居然会是烛阴祭文。不过我也没办法终止献祭，烛阴一直以来都独居西北无日之地，我没跟它碰过面，也对它的事情了解很少。”

杨凡长叹一声：“那现在就只能等师陶先生的消息了，看看他能不能从叶家那边问出些什么来，不然我是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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