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乔雅再一次懊恼地想要给自己一锤。什么叫全力以赴啊？难道明源会因为她放水吗？

没想到的是明源居然沉默了，随后又格外认真地看着乔雅的双眸，咬字清晰：“谢谢你鼎盛时期不吝赐教，也恕我总决赛时不念旧情。”

一瞬间少年的模样和年幼时重叠，那时候尽管她自居姐姐，却是比他矮的，为此没有少抱怨。

但是他亦如此时这般，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不用长高，我会低头。”

这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低着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感谢她不吝赐教，但是自己会不念旧情这样的话。

可乔雅反而感到了轻松自在，对他笑了。

“我会打败你，让你认可我的强大，然后索取当时你允诺我的礼物。”明源说道。

乔雅这才想起来当时和他的约定，“你现在已经很强大了，我认可，你想要什么？”

他却摇头，“不，我认定的强大是打败你，仅此而已。”

她是当时保护他、温暖他、教导他的人物，树立给他的除了情感还有一种无法逾越的强大形象。他先入为主，根深蒂固的印象，即使是世俗和世人也没能打破。这才是为什么他执着于要打败她的深层原因。

他出乎意料的固执，乔雅只能作罢，按照他的想法来，“那好吧，等你打败我，我再实现我的承诺。我们约好了，都最后一个出场。”

这番交谈进入尾声，乔雅和明源招呼后也准备各自离开。亚瑟和尼克很有绅士风度地给他们俩留了谈话的私人空间，站在不远处的车子旁边，耐心地等待她。

乔雅朝那边走过去，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叫道：“源！”

明源脚步一顿，偏头看过来，静静地等待乔雅下一步动作。

乔雅只是突然想起来，玉龙对她说的那三句话。那三句话是非说不可的，放在她和明源身上也同样适用，毕竟她终究是亏欠他良多。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支付的感情，十年如一日地找我、等我、想我，从未放弃。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我还因为意外而遗忘了你，让你一个人在思念的沼泽里苦苦挣扎。在认出你的那一刻，我也没有义无反顾地拉住你的手。

最后，乔雅深吸一口气，和当初明源隔着玻璃对她一样，对着明源比了一颗大大的爱心，“源，我爱你。”

明源呆愣在原地，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自然也不外乎他们俩隔着玻璃的相处。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笨拙地比划爱心，撑起笑容满面，对她说：“nana，我爱你。”

他当然知道，乔雅是看似闲云野鹤的伪君子，是看似人畜无害的狐狸。他也曾经见过她嗜血冷酷地一面，见过她不经意流露的灼热欲望，蜷缩在眼底残忍的天真。

荷鲁斯生前对赛特说过：“奈芙蒂斯是只狐狸，你根本养不熟。我期待你最终毁在她手上，比我更惨的后果。”目睹那一切的自己，还有过不以为然的情绪。

他知道乔雅渴望自由，渴望权力，无法抑制，无法掌控。金钱、权力、名望催促着所有人举刀，而乔雅只会冷眼旁观。在所有人争斗得头破血流时，才会发现她掌控着全部，但那时候已经无法挣脱了。孤岛就是这么消失殆尽的，不是吗？

他不知道乔雅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但是他无法对她真正地消磨爱意。他只会对她俯首称臣，悉听尊便。

爱是无法提纯的，掺杂太多爱情、亲情和友情，只是占比问题而已。

赛特对乔雅的感情是这样，他亦是如此。

每当他放弃甚至是选择漠然置之度外的时候，她却总能击破他最后的防线。他总能发现构成自己的一切都源于她，是她在最强盛的时候不吝赐教，一点点悉心指导他的一切，是她挤出时间陪伴他、温暖他，哪怕掺杂了利益关系。但那都不重要了，他只需要一样东西。

还没等他回过神，乔雅就先一步跑向了亚瑟和尼克的方向。

她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明源了，她是不觉得尴尬，毕竟她撒娇卖萌耍赖的事情也没少做了。只是怕明源觉得尴尬，受不住，毕竟他现在长大了嘛。没错，尽管她知道明源比她年长一点，但她还是单方面认为自己是姐姐。

上车前，乔雅最后瞥了一眼还站着原地的明源，却看不清神情。她只能叹了口气，笑了笑。

呐，源，各自努力，最高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