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想死也难 浩然凌霄
“什么是夺舍?”
“这个……没什么夺舍……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就要把你送进鬼门关!”青姑一时图嘴上痛快,把夺舍的事都说出来了,见乾天追着问,干脆板起面孔催着两人往前走。
扁骨童子知道点情况,趁青姑不在意的时候,对乾天道:“所谓夺舍就是用你的中阴身把其他生灵的魂魄挤掉或者杀死,然后你就可以雀占鸠巢占领他的躯体。”
“我强行夺舍后呢?”
“本体就是你的了,而被夺去栖身之地的魂魄基本上就成孤魂野鬼了呗!只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也只能夺点小动物的舍,人就别想了,抢不过人家还好说,万一抢过了又无法掌控,反噬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
“扁骨,你少撺掇他有非分之想,别当老娘是吃素的!实话告诉你,就算老娘着了你们的道,还有我两个妹妹白姑和血姑呢,我们三个同气连枝,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她俩全知道!”青姑甚是得意。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岂是那种夺舍杀生之辈?对了,你那两个妹妹在哪里呢?怎么没有见到她们啊?”
“鬼才知道她们去哪浪了,好了,别走了,我们到地方了!”青姑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青石上坐下,退下一只不知道什么质地的花鞋在老槐树上磕了三下。
乾天和扁骨童子都为之一愣,这来的也太突然了吧,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乾天道:“大姐,怎么还没说几句话你就找到地方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还要什么心里准备,姐总不会亏待你的,你跟着姐走就行了。对了,不要妄想偷跑啊,我已经通知本地社神了,现在在这片土地上你是插翅也难飞喽!”
“你也太小瞧我们俩了吧,什么龙潭虎穴我们不敢进啊!前面走着,给小爷带路!”扁骨童子吹着牛皮大模大样地往青姑跟前一站,脚还没稳,被青姑一脚踹在裆上,蹲一边哼唧去了。
青姑拉着乾天的手,用粗壮而温柔的声音道:“等会下到地下,我让你干啥你干啥,记住,姐总不会亏待你的!”
乾天正准备说话,突然从旁边土坡下传来一阵凄惨的猫叫,乾天甩开青姑的手过去一看,只见土坡下是条羊肠小道,几个人说笑着往前走,其中一个汉子手里拽着一根细绳,绳的一端拴在一只未成年的豹猫脖子上,只是豹猫并没有像几个人一样高兴,此时正把头拼命的往后仰,呲牙咧嘴,眦裂出血,四只灰黄的蹄子不住地撑着地面不往前走,可是它的小身板怎么经得起一个大汉的拉拽,被拖着往前走,扬起阵阵尘土,几个大汉扭头看看豹猫,笑的更欢了,叽哩哇啦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不知道是把豹猫拉回去吃还是祭祀用。
乾天看的一阵难受,上前就要去制止,被青姑一把拉住,道:“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是看看就算了吧!”
乾天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土坡涯子,两人坐下,乾天道:“你说要是他们拉的不是豹猫,而是一只猎豹他们还会笑的这么开心吗?如果拉的不是猎豹,而是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他们还敢去碰那根绳子吗?”
“借他们两个胆子!”
“折磨践踏如此弱于自己的生命真的很开心吗?我现在对这小豹猫的处境感同身受!就在我咽气前,我和它是一样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任你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不服气,如何心有不甘,如何……总之,还是被拽着往前走!如果它能变成虎,我能捅破天呢?结果将会大变样!可惜!这只小豹猫终究不是猛虎,而我也已经死翘翘了!不瞒你说,我能感受到小豹猫现在想什么,它想着自己死后也要找这几个人报仇!即便杀不了他们,也要弄坏他们一瓮粮食……这叫什么?弱者的不甘?还是弱者的自尊?”
注:
1、路引:死人出殡的时候用的用黄裱纸印刷的一张路条,一般上面粗糙着印着些阎王、菩萨、神佛,用汉字标明这是阎王爷签发的,拿着他可以黄泉路上畅通无阻,上面还有阎王爷、阴天子的印章。路引的出现和户籍管理制度有关,传说从明朝开始城隍爷就成为掌管阳间和阴间的大总管,而路引的出现恰巧是在明朝,当时规定凡是远行的都要去衙门那办张路引,否则就要当成流民处理了,活人的路引衙门办,死人的路引就交给城隍大总管了。中国自古的户籍管理制度是有效治理国家的一种手段,上自先秦,下至我们现在,户籍制度一直影响着我们,听长辈说,30年前出差还要带着单位介绍信,否则有钱有粮票都没地方食宿,介绍信就是一种路引。
2、社神:土地神。中国自古是个农业大国,有根深蒂固的土地崇拜,清朝皇帝天坛祭天是表明君权天授,地坛祭地就是祭祀国家的根本。古代由国家主祭的自然是后土大帝,而诸侯和民间祭祀的就是分管当地的社神,后来就发展成可怜巴巴整天受气的土地神。传统文化中,土地神多为当地善人死后封神,所以我们见到的土地爷土地奶奶就是一对和蔼可亲有求必应的爷爷奶奶形象,这也符合人们希望有个靠谱的长辈时刻保佑自己的想法。
3、豹猫:虽然公认的家猫最早出现在古埃及,中国古代典籍中从未出现过猫,但是考古发现过5000年前的豹猫。《诗经》、《史记》等著作中出现的猫是野猫,中国的家猫东汉以后才出现。
多说几句:
原本没有构思豹猫这一段,是有一天坐在公交车上,看见路边上有几个人强拉着一只大白猫往前走,不管猫如何痛苦挣扎反抗,几个人还是笑着往前走,突然又想到此前看到的几个城管对付一个瘦小佝偻的卖菜老头的情形,就有上面的感慨,当时那老头被七八个驴高马大的城管围住,慌乱的扭动着破三轮车的车把想找个空隙出去,我身边的一个路人说他要是这个老头的儿子,看自己爹被欺负的这么无助凄惨,他肯定要动刀子的!最终大部分路人看不下去纷纷为老头说话,城管怕惹了众怒把老头放了,可终究还是收走了老头的杆秤,更令人气愤的是,不远处就有几个开着货车占道卖西瓜的年轻人,也许是惧怕西瓜刀吧,他们始终没有去找卖西瓜的晦气。以欺负弱者为乐的基因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吧,我经常会想到小时候调皮一群小孩用注射器往灰喜鹊身体里打水,在河边拿石头砸河中央的鸭子,那时候一群小伙伴多快乐啊,现在想想,后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