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人非不变已不还 魂牵年
采冬眯着眼容着公子挠下巴,声色清浅似淡非淡总有着那么一股好奇的意味却又硬压着不说“鹦儿不听”
公子笑了一声抚着采冬的背脊如同弹弄琵琶轻声道:“采陌知屠苏,家耳尽芝出。冬日不可至,至无不惜还”附耳一悦带着采冬坐在腿上,采冬惊呼一声回而搂住公子的脖颈软声道:“公子怜怜鹦儿”
“这便来”烛火一息采冬喘息连连公子正欲解开采冬的发带,采冬俯身一点公子的唇哑声道:“除了这,今夜随公子”没有烛火的屋里谁也看不清谁,没人能看到人的神色一切阴晦不语的都可显出,采冬闷哼一声攥紧床被,公子轻抚采冬的锁骨舒爽一时搂过采冬沉下声音“手怎么这么冷”
采冬手微蜷被带起了一些往事,初来的那几月每日无不是伤痕累累唯一让采冬撑到最后的就只有入土为安的爷爷,死咬着牙容着二愣子玩弄赏了半天,采冬一得到允许便赶回家去一进屋就碰上了一女人,女人看上采冬蛮横道:“这哪家的畜生滚出去”
采冬觉出不对劲冷下脸,采冬爹从屋里出来看到采冬眼里精光一闪乐呵呵拉过采冬坐下笑道:“冬儿长得这么好了,好些日子不见爹爹想死你了”
女人一听想到刚才所说的话呐呐嘴尴尬进屋,采冬拦住道:“站住”采冬不坐下指着女人一字一句道:“怎么来的,爷爷呢,说的凑钱是凑这个还是凑脸”
采冬爹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现在不就是个卖肉的你有脸说吗?”
“你是我爹啊”
“谁稀罕当你爹,不嫌丢人,你早死了得了跟你那个爷爷一样死在乱葬岗烂了得了”
“你说什么!乱葬岗,你怎么能把爷爷,把爷爷”采冬眼角垂红,心头勃然大怒用力攒紧手压下怒火“我娘呢?你把我娘放在哪里!”
“冬儿啊,这闹大荒的谁都不会舍得把东西拿出来更何况是这个笑话”采冬爹搂过女人走进屋少有的甜言蜜语,采冬不太理解话里的意思但大多听懂了他不爱更不稀罕,采冬一贯会忍沉沉看着屋里嘴里一直喃喃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半天的时间快到了,采冬不同往常买了些杂物倒像是放下了所有接受这些,也没人会去关心一个小丫头这正好,半夜三更所有人都沉沉睡去,采冬面色麻木持了剪子走出门守门的人早偷懒睡了,采冬踏出门一步一步踩着,门破烂呼呼的响着,眼睛里已有泪痕推开门躺在床上的两人相拥,采冬提着剪子轻轻比划了人的脖子双手紧握用力一刺血喷涌而出溅到采冬和女人的脸上,眼见着女人要醒来采冬着慌猛的拔出插进女人胸上女人震惊看着采冬脱口而出“畜生”采冬怔然松手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摇头“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采冬突然冷漠眼里有着不可抹去的灰败看着两人无力道:“是了,是了”采冬重复说着这两字,出门走到柴房熟练的烧火,弄了一锅热水后直接洗干净手拿了一把燃着的柴火点燃房子待有人叫起来后,采冬扔下柴火沉默离开。
乱葬岗上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采冬声音哽咽喃喃道:“爷爷,手洗干净了,手洗干净了”苍蝇连绵不断嗡嗡作响,采冬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不同往日咬牙不哭不闹,腐烂的尸体坑坑洼洼蠕动的腐虫沾满双手,采冬越来越慌到处翻找声音越来越哽咽“爷爷,爷爷”一角草席从无数个尸体下漏出采冬抽泣“爷爷”采冬一个一个推开,眼泪不止痛苦大喊“爷爷”采冬喘气费劲力气扯着草席出了乱葬岗头被轻轻一摸,采冬转头眼里转而狂喜忙跪下作势磕头,身子被拦只看神仙哥哥疼惜摸着采冬的脸说出采冬绝望的话“恕我无能我救不了”
采冬茫然倒地“不是神仙吗?神仙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吗?”采冬眼里突然疯狂起来推开神仙哥哥抱住草席泣不成声“我很乖的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爷爷,我知道错了”神仙哥哥握住采冬的手“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神仙哥哥,你不是”采冬痛哭流涕,过了好久朝着乱葬岗重重磕了几个头,费劲扯着草席到一空地眼神痴迷不悟,徒手刨坑神仙哥哥捂住采冬的手慌道:“不要会伤了你的”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爷爷”采冬哭泣没人能知道采冬心里的绝望世间唯一疼采冬的人走了死不能安息,而人也成了肮脏至极唯恐脏了这世间最后一息乐土,神仙哥哥安抚着采冬由着采冬咬住手腕,直至最后两人一同挖了坑埋了人,采冬才安静下来一声不吭,没有人知道那场大火是怎么燃起来的,也没人知道夜深的回香阁曾出去一个人也曾伤痕累累进来一个人,也在没见过所谓的神仙哥哥。
“走神可不好,鹦儿”公子的声音唤醒采冬的出神娇笑一声勾住公子的下巴软糯道:“想到初见公子的趣事了”公子恍然一笑原先清冷的声音稍减点了点采冬鼻尖笑道:“糊涂事你倒觉得是趣事了”这样一闹两人都没了趣意躺着睡了一觉,采冬轻点公子的下巴少许的情意渐渐褪去黯然几许也由着酣眠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