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运退反为妓女 云外苍天
解云躬身行礼,道:“孩儿给娘亲请安。”秦溪雪给解云使了一个眼色,沉默不语,解云心领神会,自知不妙。
“阿弥陀佛。”群丐向执法堂门外望去,只见一个圆脸大耳的白眉老和尚,形貌慈善,身后跟着八个灰衣僧人。说话间,那老僧人便进了门,合什道:“解帮主,老衲不请自来,打扰了。”
解云笑了笑,拱手道:“苦涯大师佛驾光临,令敝帮蓬荜生辉,早该远迎才是。”
“好哇!苦涯大师来了,就该远迎。我母剑南来了,难道就不该远迎吗?”那声音甚是洪亮,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胸口一颗大如蚕豆的大痣。与他一同前来的除了几个心腹弟子,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约摸四十多少,方面大耳,浓眉大眼,手中拿着一柄裁玉剑。一个俊美无比的少年,一身锦袍,服饰华贵,面如冠玉,唇若涂丹。解灵见了一怔,惊为天人,心想:“这世间竟有如此美男子。”
解云拱手道:“久仰‘铁掌开山’母剑南母老英雄和‘入海蛟龙’易丛云易兄的威名,幸会,幸会!母老爷子,这位公子,请您给在下引见,以免失了礼数。”
母剑南道:“这位是慕容世家的慕容公子。”解灵低声向李文浩问道:“慕容公子,那这位慕容公子的名字是什么?”李文浩道:“慕容烟寒。”那个慕容公子向李文浩走来,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慕容烟寒入座在李文浩身旁。不多时,黄山地绝剑黄鹤道长、太行山天极剑吕良,泰山三老等也来了。
孟冠咳嗽了一声,道:“老夫年事已高,隐退已久,本不该过问帮中之事。但此事关系着丐帮的荣辱兴衰,事关重大。老夫自知不能力挽狂澜,不想看见帮内兄弟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所以邀请各位武林同道主持公道,否则祸乱一起,丐帮必亡。”说着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他缓了一口气,说道:“我丐帮百余年来,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人多势众,帮内兄弟难免会有亲疏远近,现今更有黄杆子的净衣派和青杆子的污衣派之分。”
苟岱道:“老不死的,你不要倚老卖老说什么狗屁不通的大道理,叽叽歪歪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何必拐弯抹角?咋们可没工夫听你这个老不死的说废话。”
“你……你……你你你……”孟冠气得满脸通红,咳嗽好大一阵子,差点儿没一口气憋过去,一命呜呼。
韩明儒躬身施礼,道:“孟长老,您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又何必拐弯抹角的呢?”
孟冠清了清嗓子,说道:“宋焦人他们不三人是被金六俊所杀,而杀他们的人就是你。”他指向了解云。丐帮的弟子听了这番话,无不骇然。
微生曦道:“孟长老,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吧!明明是金六俊对焦副帮主以及何白二长老怀恨在心而杀之,这是他亲口承认的。”那群手持黄杆子的丐帮弟子皆道:“没错,我们亲耳听到的……”
孟冠道:“正所谓三人成虎,你们这些人以白诋青。常言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金六俊杀人只不过是你们妄加揣测而已,又有谁亲眼所见?”他转过头,说道:“苦涯大师,您是德高望重,您说一句公道话。”苦涯大师合什道:“老衲觉得孟施主的话有理。”孟冠又向泰山三老中最年长的吕星辰问道:“吕老,您觉得呢?”吕星辰道:“老朽年纪大了,一时也分不出孰是孰非。我听说白衣卿相百晓生李文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想必其中的缘由他一定是知道的。”李文浩心想:“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谁都不得罪做好人。好一个曲阜人士,伪道学真小人。”李文浩道:“凡事都要讲求真凭实据,晚辈也不敢妄下断言。”
孟冠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说道:“李相爷你可还记得这封信?”李文浩:“这封信乃是家父差我送给孟老前辈的。”孟冠道:“你可知这信中所诉?”李文浩道:“这个晚辈自然不知。”孟冠厉声道:“这信中所写乃是谢剑仇谢师侄被解云和秦溪雪害死的经过。”丐帮弟子听了一片哗然。苟岱愤愤不平地说道:“一派胡言,老不死的狗东西,你不要血口喷人。”路朝络道:“已故的谢帮主是被王图南所伤而死,这事我们几个长老可都是知道的,你不要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葛长老道:“那可不见得,当年谢老帮主只是被震断了经脉,他的伤势虽重却不至死。”
孟冠道:“不错!谢师侄是死在一种暗器之下,这种暗器便是‘七星透骨针’。”说着他突然出手攻向了秦溪雪,秦溪雪惊慌失措,大声惊叫了起来。孟冠心道:“这样看来,她真的不会武功。”他使的这一招“青龙出水”,着实厉害,眼见秦溪雪就要香消玉碎。
秦溪雪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了过去,孟冠大吃一惊。他的擒龙功不过是初窥门径,而李文浩出手救人所用的控鹤功却已入化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孟冠指着秦溪雪,说道:“诸位兄弟可知道这位谢夫人的家门身世?”
韩明儒道:“孟长老,你有话不妨直说。”
孟冠道:“她就是暗器之王秦行之的女儿,而他的父亲就是死在谢师侄的手上。”群丐听了都不知其所云,一头雾水,几个长老听了这话却是一脸惊愕,大惊失色。孟冠又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谢夫人你说呢?小于,你出来吧!”这时,大勇分舵之中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正是秦溪雪身边的丫鬟,小于见了秦溪雪又惊恐又惭愧。
孟冠道:“小于,你把这个小贱人谋杀亲夫的所作所为,当着大家讲出来吧!”
小于道:“夫人,对不起!我也不想,但是他们说‘如果我不说,他们就要杀了我弟弟’。夫人……”
秦溪雪自知事已败露,便道:“没有错!谢剑仇那个老狐狸的确是我亲手杀的。”众人听了皆是一怔,任凭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是杀人凶手,更想不到谢剑仇一世英雄,竟然死于妇人之手。
“为什么?”泰山三老中的刘儒,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谋杀亲夫。”
秦溪雪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孟冠道:“就凭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如何能杀了谢师侄?”
秦溪雪道:“如果那个老乌龟好端端的,我当然杀不了他。可是他多行不义遭了天谴,全身经脉尽断,我用‘七星透骨针’杀他又有何难?”
母剑南道:“看你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然有一副蛇蝎心肠,谋杀亲夫。最毒妇人心,果真不假。”
李文浩道:“唉!母帮主此言差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秦溪雪为父报仇,天经地义,本来就是无可厚非,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蛇蝎心肠?”
秦溪雪道:“李相爷仗义执言,小女子先谢过了。”
母剑南道:“小白脸儿,小白脸儿,脸白没有好心眼。”
李文浩一向很有涵养,只是微微一笑道:“王八拉大车——在你了。”
母剑南的手在茶几上重重的一拍,茶几登时粉碎,说道:“李文浩,你这是找死。”易丛云拉住了他,道:“母兄,这个丐帮的地方,再说你和一个小辈的动手,难免有失身份。”母剑南“哼”了一声,道:“这话倒也有理。”
孟冠道:“你……你……秦溪雪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谢师侄惩恶扬善,一生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功德,真是家门不幸。”说着就一阵咳嗽。
秦溪雪“哼”了一声,目露凶光,恨恨的道:“那个老色鬼表面上谦虚文雅,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看上去像一个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实际上,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阴狠毒辣,背地里不知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简直是罄竹难书。这只老狗,死后定入十八层地狱,让恶鬼抽筋扒皮。这个王八蛋……”她将积蓄了多年的满腔怒火发泄了出来,骂到后来,尽是市井秽语,不堪入耳,其中又说了谢剑仇所作种种丑事。众人都为之震惊,没想到如此泼辣悍恶、肮张龌龊之语,竟然出自眼前这个玉软花柔的谢夫人之口,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葛长老道:“小**你休得胡说,本帮谢老帮主人称‘甘霖惠九州’,在江湖上有不少为人称道的义举,为人慷慨,乐善好施,不论对谁都是一团和气。”
吕星辰道:“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江湖上总是有一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光明正大,背地里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儿,你说呢?葛长老。”葛长老自惭形秽,沉默不语。
秦溪雪道:“我父亲秦行之凭借一手‘叶底藏针’的暗器工夫名震江湖,许多成名人物都败在他的手上,这些人中不免有些心胸狭窄之辈,久而久之我父亲结了许多仇家。我二十岁那年,父亲带着我和妹妹到一个朋友家里躲避仇家。那个人是父亲推心置腹的朋友,又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自然信得过。没想到谢剑仇是一个老色鬼,为了得到我,他设计杀死了我爹爹,又强暴了我。”说着便哭了出来,她幽幽的说:“那个老色鬼说,如果我不从了他,他就杀了我,还有妹妹。迫于他的淫威,我迫不得已嫁给了他。十八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如何杀了他。直到数月之前,我总算如愿以偿。”
群丐无不骇然,谢剑仇身败名裂了,丐帮众弟子也都觉得面目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