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站在门缝处使劲儿扇了扇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浊气，等到感觉气味不怎么呛人的时候才慢慢侧着身子走了进去。

因为爷爷和哥哥接近三年没有回来，所以家里的灰尘还不算太厚，木质的简易沙发上长久没有人收拾，爷爷走的时候也没有用布盖上，现在已经不大能坐人了，脚跟部还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李安此次回来的时间不多，也没有想收拾借以休息，大致浏览了一下客厅就拐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爷爷三年前回来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妈妈因为要筹备年货需要她帮忙，就没有在那天送她回家，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送她回来，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爷爷的时候，爷爷和以前一点不一样了。

黝黑的脸颊没有半点之前的赘肉，整个身体瘦骨嶙峋，就连以前经常挺直的背也变得驼了起来，她当时抽了抽鼻子并没有说什么，爷爷以为她是因为许久没见自己了，怕生，就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近距离仔细看了她一会儿，一时找不到话题，只能连夸妈妈把她照顾的好。

妈妈走后，爷爷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的包裹，步履蹒跚的走过来打开给她看，一件大红色冬天穿的厚外套立即映入眼帘。

李安还记得当时自己只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爷爷覆在上面的手指，记忆里最深刻的场景，并不是衣服如何好看，而是爷爷长期用来拾荒的双手。

指甲凹凸不平黄黑相间，从皱纹满是的手背蜿蜒延伸，像是一拔就会褪落一般。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比那只手指的指甲更难看丑陋的了……

爷爷见她迟迟没有接自己手里的衣服，低头一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凳子上，讪笑着说自己晒鱼干忘记洗手了。

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看到爷爷脱下手套手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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