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谁敢将这球往他的方向踢去？若真出了什么意外，谁担待得起？

于是他虽然很喜欢蹴鞠，但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人玩的。

他忽然想起了正在金銮殿里的皇后娘娘，起了炫耀的心思要让她知道自己如今踢得多好，趁跟在屁股后头的下人一时不注意，小心翼翼甩开他们独自摸向宫殿的侧门里头。

然而正当他满心欢喜地要出现在门前给她一个惊喜，他却听见了皇后娘娘疲惫的声音。

皇后娘娘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和霭的，仿佛永远不会对他的顽皮有任何责怪或不耐烦的神色，

而他此刻听见她那轻柔好听的声音，正用一种厌恶而扭曲的音调念出他的名字。

“昊扬他……实在是让我太痛苦了。”

他幽黑的眼睛一瞬间放大了几倍，抓着手中的蹴鞠仍保持着预备踏门而入的姿势，不知所措地捂住了嘴。

将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尖叫重新吞了回去。

“若不是担忧轩和会收到他的影响，当我愿意将x妃的孩子放在身边吗？”

有小声安慰着皇后娘娘的少女声音，他听出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婢女阿雯。

阿雯向来也是对他很好的，他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长乐宫中寂静冷清，阿雯是他第一个玩伴。

阿雯说：“若三皇子殿下能够意外夭折就好了，免得娘娘劳心劳力照看他，又实在堵心得很。”

她是他的月亮，但早在这之前，他的月光就已经照拂过她了。

“魔尊大人为何就不信我对你的爱就像天上月亮一样永远皎洁明亮呢！”

“你的妄言之症又犯了。”

“没有的事，我从来不对魔尊大人说假话！”

委委屈屈的少女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眼，悄悄往心上人的身边挪了挪，表情无辜得要命。

就连那硬邦邦不解风情的直男也没办法拒绝她这样小心而狡猾的示好，只得放任对方悄悄地，再悄悄地，向自己逐渐靠近。

少女绞着手中的头发丝，仍然对对方的反应一无所知似的，只专注而大言不惭地继续说着这让雾夜听了要吐出隔夜饭的酸话。

“哪怕天上的月亮也有阴晴圆亏，但自打爱上魔尊大人以后呢，我的夜晚就再也不会陷入黑暗了。”

“因为魔尊大人成了我的月亮，代替那不眠不休数万年工作的倒霉月亮，在我的心上持续发光啦。”

她忽然转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对方的琥珀色瞳孔，那里头清澈而无误地倒映出自己正为对方跳动的心。

每个文盲在爱情的力量下都能变身成大文学家。

眼前人是天上月，眼前人也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