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积雪的地面根本看不到藏在下面的地雷，潜藏的威胁像一只巨手拖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jebllb（基督耶稣）！真他娘的好运气！一天进两次雷区？”大兵一把拉下头上的防风帽，露出棕黄的头发在雪域丛林中格外显眼。说着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向前面被打倒在地的带队男人走过去，被他挤出队伍边线的人，脚刚一踩入平整的雪面便像被电了一样弹了回来。瞪着眼冲着板机背影骂了起来。

“所有人都闭嘴，从现在起噪音管制！”俄罗斯的军爷们在他们团长的一声巨吼后便齐齐的闭了嘴。场面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透过人群我能看到队前面的板机正在殴打那位中年人，隐约能听到他正在审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进雷区。其实这不是费话嘛！人家恨你呗！我都懒得再探着脑袋看了，抱着枪把位置让给边上好奇的士兵，我自己走到了最危险的队伍国缘看着雪发起呆来。可是声音还是创造性的钻进我耳中：“你们这群残忍的异教徒，杀死了我唯一的儿子，我们躲到山里你们还不放过我们，又来洗劫整个村庄，炸毁了我们仅存的家。真主至大，真主独一！他必以地狱之火惩罚他子民的敌人！”

“那你先下地狱等我们吧！”板机拉动枪栓就要打死那个老人。

“板机！”团长站了出来阻止了板机，温和的向老人说道：“我们并不是来对付你们村民的，我们只是来对付那些匪徒的。你想错了！能带我们走出这个雷区吗？”

“没有匪徒！你们就是匪徒！”老人激动的控诉着：“整个格罗滋尼都被炸平了，整条街区的人都被炸死了，格雷雅！我的可怜小孙女！我在弹坑旁只找到了一只她的鞋子！她才三岁。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所有的一切！我决不放过你们！大雪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你们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那扭曲的尖叫如同九幽的寒风，在每个人的心底吹结出一层坚冰。冻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正在团长阻挡板机再一次抡枪殴打老人时，那个老人突然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而起，顺着侧面的山坡向下疯狂的奔去，怕触雷的所有人都不敢去追他。

“老歪！”“尼索夫！”团长和博尔德金同时喊出了各自队伍的狙击手的名了：“腿部！”

老歪刚架好枪瞄准，还没来得及枢动板机，“轰！”的一声，前面洁白的雪地上爆开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老人奔出二十多米后触雷了！巨大的猴子波把他那瘦小的身体撕成了碎片。漫天的血雨落在雪面上红白相衬刺目的吓人。我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要触雷的！

“shlti”团长无奈的一甩手：“这下完了，唯一知道路的人也死了！我们只有退回去了，趁雪还没有把所有的足迹都埋没。”

“不行！”博尔德金和另一位团长听到团长的话，马上站了出来：“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军令要我们天黑前到达共青村，我们就一定要天黑前到达。”

“冒着踩雷的危险？”团长一听就有点急了：“我不会让我的兄弟们冒这种危险！”

“我们不能退却。可以看出来有人抄着后面上了山，如果被他们从后面偷袭，我军一定伤亡惨重，如果被里外夹击。三千多人就有被全歼的危险。我们一定要上去！马上！”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博尔德金，现在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像是看杀父的仇人一样盯着团长。

“操你娘的！不可能！”团长也急了：“你们上吧，我们要回去。”

“不行！你们一定要跟我们上去！”博尔德金扯着脖子叫道，完全忘了刚才他自己下的噪音管制令：“别忘了！我们付了钱的！”

“我……”团长一下被堵的没话说了。佣兵接了钱就要完成任务，如果中途变卦就是没有信誉。会被所有人耻笑，再也不会有人找你谈生意了。

团长看了一眼前面散落在雪面上的碎肉块。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后和大兵对了个眼神，扭头张口说道：“我们拒绝和你们上去，我们仍会完成合约，但我们要换路上去……。”

团长的话一出口对面的俄罗斯人就恼了，叫嚷着就要动武。

“团长！”王者蹲在地上拾起一块黑黑的碎片，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说道：“团长！这是03m-3防步兵跳雷。”

“又如何？”团长扭头问道。

“你是铸铁的压发雷，用探雷器可以探出来。”王者想了想说道：“要人工布雷，所以不可能和ПФm-1混设。如果他们没有陶瓷雷的话，我想我们可能开知路出去！”

“他们没有陶瓷雷！”博尔德金身后的一们少尉军官。一面拿出探雷器一边说道：“我们在车臣两次战争中并没有发现陶瓷雷的先例。当时批军火的时候，也没有批给车臣这种最先进的地雷！我想ПФm-1那种塑料雷也是他们攻下驻守车臣的军队时，从军火库中盗走的。现在没有ПФm-1的威胁，我有信心开出知路来。”

“不能再等了！开始排雷！”博尔德金对军官下了令，然后看着团长一脸鄙视。仿佛是在说：“如果你们跑了就是孬种！”

看了一眼满脸信心的王者，团长犹豫了一下妥协道：“王者。你去帮忙。要小心！”

“是的，长官！”王者也拿出随身的折雷器。小心的向已经顺着老人奔逃路线走出几十米的信号旗工兵走去。

从始到终我都漠不关心的站在队边上，仿佛他们决定的不是我的生死大事一样，老歪抱着枪凑到我边上，看了一眼我古井无波的表情说道：“我听说你在家的事了，没想到你被刺激成这个样子了，连生死都不在乎了！”

听到家这个字眼时，我心头一痛，结满冰渣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挤在了一起。斜着眼撇了一下老歪，我冷冷的说道：“中国人最在意的就是伦理，我的所作所为在中国叫忤逆不孝！在古代是可以处死的，即使是如今也是被唾弃一生的罪名，而现在唾弃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你不会理解我的。”

“有道理！这就叫文化冲撞吧。”老歪和我一样看着面前的雪面说道：“不过相信我，你会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恢复过来的。”看到我讥笑的眼神后，又抻出手拍拍我的肩补了一句：“绝对会的！”

跟着队伍缓慢的向前走着，看着边上面无表情的老歪，我左思右想弄不明白他是指什么而言的，不过没多久出现在远处的黑影店铺顾不得考虑这些问题了。

远处一阵枪声传来，耳中也随之传来团长的声音：“敌人！”

所有人马上向后退去把队型拉开，避免被人一锅端。我马上原地卧倒把脸埋进厚厚的雪层内。只有枪口和眼睛露出雪面，透过瞄准镜上的调节钮，把放大倍数调到16倍，这时才奶隐约的看到六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大汉正拿着望远镜向这里张望。

“10点钟！六个人！”我向边上的俄国观察员求证道：“和你们一样的军装，是你们的人吗？”

“不一定！”边上的俄罗斯人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说道：“车臣的人以前也是俄国军队。穿的也是俄国制式军衣。”顿一顿突然叫道：“靠！车臣匪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