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着呢。”继璇扯出一点笑意，没有涂口红的嘴唇苍白如纸。

“你真的，真的……”北川扭过头，皱紧眉，又扭回来，“我真想抓住那个开枪的混蛋，把他毙了。”

“不，”继璇用了点力气握住他的手，“不要。她不是混蛋。”

“这么说，你知道他是谁？”北川眯起眼睛，“告诉我。”

“不，”继璇摇头，“你不要再追问了。那是我在乎的人，我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那你就……”

“我不在意她对我如何，我都可以接受的。”

“可我在乎。”

北川拧紧眉头，发觉自己真的没办法劝服她，而她的状态没办法接受刺激，如果背着她查的话难免被她知道，若是她情绪因此波动情况就更加不乐观。

“唉，随你吧。只要你答应我好起来。”北川叹口气，拍拍她的手，把它放回被子里，又帮她掖了一下被角。

“嗯。”目送北川走出房门，继璇低低应了声。

“少佐，真的不……”

“废话，给我查！”北川沉下脸，咬了咬牙关，压低声音道，“注意着点，别给发现了。还有，把人查出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是！”

……

早在枪击之前，继璇就已经顺到了北川的钥匙，并且派念瑢去找可靠的人复制了一份，现在北川那份已经被念瑢以帮忙烫衣服为由重新放回去了，但复制的这份却因为继媛的枪击而一直滞留在她这里。

因为继媛，这些天南京城里的警卫多了好几倍，不论哪里都布满了许多的日军眼线，因此出于安全考虑，接头拿钥匙的人迟迟不肯露面。

但这串钥匙在念瑢锁起来的柜子里放着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虽然继璇受伤以后，她借口照顾继璇顺带把钥匙放到了继璇那里，但就北川隐而不发的怒气以及他暗中调查继媛来看，被发现的可能性随着时间推移在增大。

但接头人一点要来的意思都没有，而她没有办法联系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继璇逐渐好转，念瑢却越发焦虑起来，尽管她看上去平静得不得了，一点都不着急。

北川第一次将继媛的名字并与当年在上海见到的除了继璇之外的另一个女孩联系起来，是在某一日的工作时间，下属给他送来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封的时候，里面就掉出来两张照片。一张是两姐妹十多岁时候的合照一张则是继媛穿着军装的单人照。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照片，但北川一瞬间就明白了，当天开枪的人，是继璇的妹妹，那个在上海的时候和她在一起、不情不愿接受他的帮助、毫不掩饰表达自己对他的厌恶的女孩。

他把照片放进信封，把信封放进抽屉，转动钥匙锁起抽屉，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叹气。

他明白为什么继璇费尽心思要阻止他查下去了，那天，她分明就看清楚了开枪的人是谁，她说的没有错，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

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挚爱的妹妹，朝自己按下扳机。

北川闭上眼睛，想起之前继璇看到报纸上继媛刊登的断绝关系声明之后惨白的表情和空洞而溢满悲伤的眼睛，久久沉默。

“少佐，要不要......？”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算了，”北川摆摆手，睁开眼睛，“这件事情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嘴巴闭紧了。我不希望再从别人口中得到这件事一星半点的消息。”

“明白。”那人点点头，弯下腰准备退下。

“你出去吧，叫松原进来。”

松原从门外走进来，行了个军礼，便站着等待吩咐。

“山本那边怎么样？”

“报告少佐，他一直不停地给梁小姐写信邀请梁小姐吃饭。”

“然后呢？”

“梁小姐去了两三次，能推的都推了。”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看着。”

“是。”

这个山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在日本的时候就知道他喜欢玩女人，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过分。不过大概也是抓住了北川家不会接受继璇，才敢如此放肆。

北川咬了咬牙，一拳打在书桌上，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