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有什么用，文件已经丢失了！它们落到了中国手里！”

北川低着头，没有说话，脸上平静无波，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文件的保卫工作的确是他负责，但他对于文件上所说的事情却也无法容忍，更何况，就他所处的立场，并不需要为此惋惜。

“大佐很生气。”

北川依旧不语，昨晚是他唯一一次不在场，东西就丢了，说来，今天怎么没有看见松原？他想到继璇一反常态的主动，眉头皱紧了些。

难道是她？可是他早就说过让她离这些危险的事情远一些，不要把自己掺和进来，她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蓦地，他想起她说这句话的神情，那么坚定，任命一样的坚定。

北川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果然他们还是一样的人啊。

“我们相信你对天皇的忠诚，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你就准备回日本吧，抓捕的事情有山本。”

“是。”又要回去了吗？或者说，能够说“回”吗？千方百计才踏上这片土地，如今却又要离它而去，也许再也无法回来了。

他咬了咬下颚，转身退出去。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哪怕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念瑢从后门悄悄进来的时候，继璇早已经起床，正在庭院里拿这个小喷壶浇花，一派悠闲模样。

“回来了？”听见响动，继璇头也不抬，

“是。”

“北川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出去了，相比你们给他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我们得手了，虽然损失了几个人，但对方也差不多，重要的是文件连夜送出去了。”

“钥匙呢？”

“沉水了。”

“好。”继璇一把提起喷壶，壶嘴的水倒回壶里，她弯腰把喷壶放到地上，直起身来时感觉眼前一片金星，竟是踉跄了一下。

“继璇姐！”念瑢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没事吧？”

“老毛病了。”继璇摆摆手站直身子，眼睛下的青黑清晰显眼。

“继璇姐，我……”念瑢昨晚完成任务的同时也受到了撤退的命令，而且是急令，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开口和她说。

“继璇！”北川的呼唤打断了她的话，念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空气翻涌着经过手臂两侧，再看，继璇已然被北川搂在怀里，正靠在他微闭着眼睛喘气。

“她怎么了？”

“老毛病。”继璇摆摆手，安抚地扯了扯唇角，“有什么事情吗？”

“昨晚有东西丢了，”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念瑢，成功引起后者的寒毛瞬间倒立，“我被贬回本土了。”

“回日本？”

“是，”他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低语道，“放心，我会带你和beky回去的。”

继璇没说话，笑容惨淡。她实在没办法表示开心，感觉自己就像从前部落战争时战败一方的女人，即将被当作俘虏带回胜者的大本营。她不想不愿也没有力气做妲己，也知道北川不是也不可能是商纣王。

念瑢却在一旁稍稍松了口气，可是与此同时，内心里却不可抑制地产生些许对继璇的鄙夷和轻蔑来。她努力要把这样的情绪压下去，刻意地回想和继璇的重重过去，提醒自己继璇的付出以及她是个病人的事实，想要催眠自己放弃那一点不好的负面情绪。

“你担心她？北川凛野会带她回日本的，包括她的那个女儿，毕竟现在天下人皆知她梁继璇已是北川凛野承认的妻子，就差一场婚礼而已。”

不可抑止地，念瑢却想起那个男人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一点轻蔑，一点惋惜，纠结在脸上甚是怪异。大概她的脸，如若不是克制自己压抑情绪，怕也是这样扭曲罢。

“念瑢，你好好照顾她，”北川把继璇重新交付于念瑢，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压了压帽檐，“我还要去医院探望松原，先行一步。”

他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然而做谍报的原则就是高度保密，这原则不仅对敌人更对自己人，这种保密，有时候除了自己没有别人有权限打破。纵然是一个阵营，也可能对对方一无所知。

这种高度保密原则固然增加了自己人误伤自己人的风险，但为了最终的胜利牺牲，没有人会反对，毕竟泄密的代价更为高昂而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