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璇感觉自己的手仿佛灌了铅，没办法举起来遮住耳朵，没办法阻止那个女人的惨叫和那些不堪入目的声音进入自己的双耳。

她咬紧牙关，努力地深呼吸平复内心的狂潮。

带着哭喊的尖叫渐渐止息，继璇不敢睁眼看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活着。

她听见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见肉体被甩在干草堆上的声音，还听见狱卒心满意足的赞叹和他们猥琐恶心的讨论。

手心处传来钻心的疼，继璇微微低头张开手掌，才发现自己刚刚攒紧了拳头，太紧了，以至于指甲插进了手掌心的肉里，硬生生抠出血痕来。

……

“她有说什么吗？”右手拿着毛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字，山本淡淡地开口问站在一边的副官。

“没有，梁小姐依旧不说话，也不爱吃东西喝水。”

“呵，真是烈性子啊！”感叹一声，山本把毛笔放好，拿开镇纸，拿起自己的作品，抖了抖展开的日光下看了看，“嗯，还是不行。”

“大佐谦虚了，大佐的书法在军中早已是远近闻名。”

“真的？”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恭维，山本轻笑了一声，“不知和北川少佐的书法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副官没有答话。如果是山本好，那就是显而易见的谄媚了，毕竟北川的书法是有目共睹的好，特别是写起中国字来，简直是艺术品；但若是实话实说，又有得罪大作的风险。

“罢了，”也没真的打算要听到答案，山本放下宣纸，“我听闻北川少佐的书法乃梁小姐所授，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成为她的学生？”

“大佐的意思是，要去见一见梁小姐？”

“这么多天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是。”

继璇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桌上铺开的一沓照片，面上不动声色，桌下放在大腿上的手却已经默默攒紧。

虽然念瑢是她的上线，有什么消息都由她来传递，但有些时候毕竟无法无孔不入，她自己也曾经单独面见过一些人，其中有一些人暴露了被抓了，甚至是供认了交代了。

看来，山本早就握着她的把柄了，只是一直留着。

想要让她屈从？呵，不可能。

“梁小姐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我想我与大佐没什么好说的。”

“哪怕是对着这些照片？”

“哪怕是对着这些照片。”继璇说，“大佐想要我说什么？要不要考虑一样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如果梁小姐有这样的打算，我自然是欢迎的。不过我身上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梁小姐的，只有我这个人。”山本说着，俯下身靠近她，锁住她的眼睛。

“哦？”继璇挺直身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做！梦！”

啪！

顿时觉得自己被戏弄的山本狠狠扇了继璇一巴掌，被她的人都打了歪了歪，白皙的脸上一下子肿起来显出一个巴掌印。

继璇也不用手去捂，只低声笑起来。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当初是为了念瑢才恶心我自己，现在没有谁能让我再恶心自己的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人，你想要，拿去就好了，反正我是没什么好告诉你的。”

“呵，嘴硬吗？”山本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你以为你能说不？”

“我不能，但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继璇正面迎击，“你要想让我开口，就叫北川凛野来。”

“北川凛野？这种时候你还想见他？”山本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他还会愿意来见一个欺骗他利用他的女人？”

继璇心里一痛，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只轻蔑地笑笑：“反正我只对他开口，你想知道什么的话，就叫他来，做不到的话，就只能认命，是大佐你能力不行了。”

“哼！你等着。”山本气极地一甩袖子，“来人！看住她，别让她自杀了！”

“是！”

被扯着两肋从座椅上拔起来，继璇甚是不爽，用力挣脱了束缚，自己踩着脚下的干草走回自己的牢房，腰背比任何时候挺得都要直，下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抬得高，神情倨傲，眼带轻蔑，周身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开口的时候从眼神到语气到动作都充满了浓浓的嫌恶?——

“别弄脏我！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