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烽火谍情
“也对哦!”继媛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呀?”
“至少也有一周吧起码。怎么了吗?”
“没有呀,就是想到我们最近有春游的打算,想邀请一下你呀!”
东祥有些惊喜,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有些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好呀!”
一曲终了,各自行礼,相视而笑。
这么多年了,当初抱怨上军校没意思的那个小女孩,现在也已经是军统情报署的高层了。
而当年风华正茂艳压群芳的梁大小姐,已然化作一抔护花的落红。
到底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啊。
……
东祥开车送许令炎到码头,继媛坐在副驾驶位。
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东祥专注开车,许令炎和继媛都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内的气氛像广州的盛夏时节,闷闷的,像是一团重重的厚云压在心头,令人感觉窒息。
码头边,巨大的轮船船身刷上了它的名称,沉重的船锚扎进码头边的土里。
码头和船身间连着一条条粗大的铁链,随着船由于水波的起伏而上下左右摆动的船身摇晃着,时而拉紧时而松弛。
人非常多,熙熙攘攘。
东祥停好车,帮着许令炎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两个男人做好这一切的时候,继媛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一边等着送许令炎进港了。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继媛从小就怕热,穿的不多——
一条鹅黄色的纯色绑带连衣裙,刚好遮住小腿肚,裙裾蹭着她的腿。
头发没有盘成发髻,而是披散开来,被微风吹得纷扬飞舞。
继媛戴了一顶小小的西式女帽,是维多利亚时期英国贵族女性出门戴的那种帽子,显得整个人优雅端庄。
三个人默默无语地走到港口,一直到送客人员不能再往前走的地方。
“许大哥,好好保重。”继媛用戴了蕾丝手套的手握住许令炎将行李暂时放在地上空出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在控制不住自己眼神即将要流露其他情感的边缘,他把注视着继媛的目光挪到了东祥的脸上,“好好保重。”
东祥点点头,摘下了帽子,回握了他伸出的手:“我们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承蒙你的关照了。”
“不必,”许令炎苦涩地笑笑,叹息一声,“毕竟,当初多宝路的几家人,现在也几乎只剩下我们了。”
东祥和继媛都沉默了。
“好了,不说这些。”许令炎收回了慨叹的表情,重新戴上帽子,“这种时候本就应该聊些高兴的事情。要是你们以后到香港来,记得找我呀,一定好好招待!”
“嗯,会的会的。”继媛强忍下眼中的泪水,笑着点头。
许令炎最后看了一眼继媛,又朝东祥示意了一下,便重新拿起暂放在地上的行李,顺着人流往轮船上走去。
东祥揽住继媛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一边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不需要言语。
轮船的汽笛声想起了,工人们解开了绳索,船上的烟囱冒出大朵大朵烧锅炉的烟。
船开始移动了,朝着远方的香港,顺着水路。
从始至终,许令炎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甲板上,栏杆边沿挤得黑压压拼命露脸和家人告别的人里面,也没有他的脸。
他就这样走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继媛想起姐姐继璇很喜欢的、时常给她念的一句诗——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当时的姐姐,时不时也在尝试体会北川凛野站在港口边的心情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只是无论如何,都再也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