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片片冰晶凉心间  妃常闹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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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儿子的变化身为父亲他怎能觉察不到?可真要他一五一十对人将二十年前那场往事提说起来,无非就是在自己心口上插上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叫他怎能面对?

于是,本有无数机会释疑的两人,子不问,父不语,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你进我退”中埋下了不可挽回的种子。

又瞧了眼旁边温婉贤淑的宁王妃,楚燕铮轻笑两声起了身,搓着手令李总管为自己披上大氅,望向同时起身恭候在原地的楚云凌,露出些许无奈之情:“你也知道婼妃日前与朕赌气去了瑞王府几日不归,朕想请你帮父皇做个说客,不知你可愿意?”

楚云凌退后一步拱手回话:“父皇但有所命儿臣岂有不尊之礼。不过,平日里儿臣不常与婼妃娘娘走动,只怕在她面前说不上话,难当这和事佬,会辜负了父皇期望。”

“无妨!”楚燕铮大掌一挥,绕过长案走近楚云凌,拍掌落在他肩头,“她能找儿子诉苦,朕也能找儿子撑腰。来啊,拿你家主子暖氅过来。”

左右侍从小心翼翼瞄向自家主子,见他微微点了头,忙不迭跑了出去,很快便将一件银灰色的大氅捧了来替自家主子穿上。

宁王妃莲步轻移走过去接过丫鬟手中的动作亲手为楚云凌系好领带围扣,笑得温娴舒朗:“妾炖了排骨莲藕汤,待爷回来便能喝了。”

宁王妃一向知书达理,贤惠过人,但也因为太板正,而且这桩婚事本非楚云凌所愿,所以,自打成亲以来,楚云凌对这位王妃只有表面上的相敬如宾,却无丝毫情真意切。

然而此时,如此安静地望进她的双眸,楚云凌再次生出恍惚。在被禁足之前,他从未发现她的眼睛如此清澈明亮,像是其中续含着能拯救人于阴暗彷徨的阳光,让他禁不住想靠近更多。

而这,却变成了他更加想要抗拒她亲近的理由,因为她的父亲曾效忠于福王,而今已是瑞王麾下文臣。

眼眸只清凉一瞬而后猛然一凛,本不想与她答话,奈何那边楚燕铮正站在门口回头望着,他终是不好拂了妻子的关心之意,却也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便抬脚离去。

目送他们父子的身影消失于大雪迷蒙中,宁王妃仍叠手站立在廊檐下久久凝望着漫天飞雪。有片片雪花瓣随风飞舞进廊檐下,宁王妃伸手去接,冰凉的雪花瓣拂过她指尖飘落于地眨眼化成一滴小小的水渍。

她往前又走几步,终于站在雪天下,任由飘飘扬扬的雪花一片接一片落在头发上,衣服上,双手上……

她仰头闭目,嘴角噙着说不明道不清的笑意,感受着晶莹的雪花阵阵拂过面颊留下一片冰凉。

“王妃!”随侍丫鬟若初急急从廊下奔来,将手中披风紧紧裹在宁王妃身上,双眼含了泪珠望着她,“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奴婢知道您素来爱雪,可也该着了暖服再出来,如此这般单裳薄衣立于雪地之中,若不慎感染了风寒,岂不是令您自己难受而令王爷心疼?”

宁王妃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一分,头依旧扬着,双目依然紧闭,启了唇道:“他会心疼吗?”

“不!不但他不会,根本就不会有一个人为我心疼。茫茫人世间,我来此一遭也不过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何言难受?”

自说自话般摇了摇头,她只觉飘进唇齿间的片片雪花寒凉刺骨,引得她嘴角的笑都变得苦涩了起来。

奇怪,眼泪呢?她竟是连流泪也不能了吗?难道真是大限将至?

缓缓垂下头来平视周遭,白茫茫一片甚是干净纯粹。

听见耳畔隐隐有啜泣声,宁王妃暗暗轻叹一声,转了眼望向身边兀自抹泪的若初,嘴角重新扯开一抹弧度,宽慰道:“快别哭了,雪景哀凉,我这心难免便跟着悲凉了几分,随口浑说的话罢了,你怎么还放心上了。走吧,咱们回屋去。”

若初闻言,忙搀扶着她转身往屋里走着,还不忘给她希望地安慰起她来:“依奴婢看,王妃您就是多心,暂不说之前王爷对您尊敬有加,就这解了禁之后奴婢瞧着他看您的眼神都跟以往不同了,怎么看都像是对您动了真情,您就瞧着吧,迟早他这百炼钢会化成您绕指柔。”

宁王妃心中平静,嘴角却是配合着扬了起来,只不去接丫鬟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忽然嘴馋了,你去隔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物什拿来给我解解馋。”

若初刚答应着走了两步,忽地想起什么一个转身停住,一双大眼睛直盯着宁王妃,见她当真坐在了暖炉边,这才放心地小跑了出去。

宁王妃被这心腹小丫鬟逗得浅浅一笑,见她走远,收回了视线怔怔盯着暖炉中跳动的火焰陷入深思:纵然我为父亲所弃的一颗棋子,可王爷,为感念您不曾冷言冷语恶容相加,我赵文沁大事无以为报,但我曾立誓此生定会竭尽所能给您寻常之家的温暖安心!我一定做到!而此后,您大可放心,之前的种种妄想今日已祛除殆尽,永远都不会再奢望您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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