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儿一惊，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虚心请教的学生是曾经傲气慢慢的大祭司，沉默良久的她小心翼翼开口：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直觉！”姜子牙答。

以为姜子牙会用各种长篇大论说服自己的金蝉儿，直接被这两字搞糊涂了，搞毛线啊，人家夫子让人吃苦的时候，还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厮想要“直觉”二字忽悠自己，解决那么大的烫手山芋，有病吧！

深吸几口气的金蝉儿扶着台阶起身，扭了扭被勒红了的手腕，用跪麻了的双腿艰难地向前迈着步子，与姜子牙擦肩而过时，回头好意劝导道：

“既然你知道这是疫情，就趁没染病之前和我一起快点逃吧！”

刚得知疫情时的金蝉儿也是一心想着救人，单纯得想着能少死一人便少死一人，可是几近努力后发现事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积极面对发生任何反转，她已经开始麻木了，就算所有人死，她也不能让姜子牙死，因为他可是目前她仅知的英雄，如果冒然放弃，谁知道下一个在哪里？

“不走！”姜子牙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的回答着。

压抑一晚上的金蝉儿抬手拍掉了姜子牙绑头发的玉簪，生硬地挤出一抹笑，挖苦道：

“别给我装什么好人哈！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拿活人祭祀，杀小孩的时候到处都是鲜红的血，你眼睛眨都没眨！”

仍旧半跪地上的姜子牙，任由头发凌乱不堪，格外注重仪态的他一反常态，没有立刻伸手整理自己的头发，而是异常平静地说道：

“有些东西无法避免！”

“现在的瘟疫也是无法避免！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金蝉儿见姜子牙跪在自己面前，格外扎眼，就用手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拉他起身。

姜子牙推开了金蝉儿的好意搀扶，快速起身的他浑身散发着雨夜的寒意，他一把拎住金蝉儿的衣领，墨色的黑眸一扫，咬牙切齿道：

“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不容易活着的！你凭什么说得那么轻飘飘！”

被寒意包裹的金蝉儿从姜子牙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有心无力的无可奈何，她想去反驳，可话到嘴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意识到失态的姜子牙连忙松开了已经被自己拽歪了的衣衫。

两人的沉默让空气突然凝结如同静止，而浩瀚的天空中一轮弯月朦胧，树影依稀可见，唯独心急的风儿不停催促着群星赶紧回屋补觉……

东方山脉处鱼肚白初现，黎明来了。

金蝉儿打破了许久的沉寂，再问：

“你明明知道生命很可贵，为什么要拿那些无辜的人祭祀，你信奉天神，你直接让天神去救那些劳苦大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