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凤黎还不懂什么叫做不能暴露身份的任务，所以她在清楚记得和潋宁的约定情况下，没有丝毫担忧的任由涟妃与她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待到涟妃离开许久了，施天才强自按耐住声音里的迟疑，以所有人都熟悉的威严又冷漠的语调说道：“你想见的知道的都已达成，现在我再问一遍你在迦蓝界收获了什么？”

换做往常凤黎只会沉默不语，但这会儿她的思绪还停留着震撼和感动，轻吸口气后朝着母亲沉睡的方向，好似隔空与谁对话，“我认识了几个认可我的朋友，不是以离界少主的身份而是凤黎这个人。”一直以来凤黎觉得自己生来便毫无牵挂，依靠着自保似的温暖才能使得自己不会永远面向黑暗，但现在不一样了，涟妃传达了母亲舍弃一切也要保护她的爱。

察觉施天并没有如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凤黎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或许父亲也会理解她的心情吧。“在迦蓝界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不了解我，更不在意我的身份，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虽然大多没有意义却皆是出自真心。就像三月艳阳，只要她出现就能带来温暖和快乐，我有幸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郑绮和宋茗音，只是想到这两个名字，她的嘴角就会蓄满笑意。

“还有个很特别的人，他的理念和那个朋友正相反，是向死而生的人。他说着的、做着的都离不开死亡的意味，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和语言总能让我感受到温暖。我想，那或许就是信念的影响。”

郑绮因为信念，所以对人对事总含着热情；蓝钰因为信念，所以她会无所顾忌的向自己的目标前行；孙陌君因为信念，所以明知危险重重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那么，如果她也有了信念，岁月便不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美好景色。

施天听完凤黎的话就得知涟妃大概会和她讲什么，虽然和原本的计划有些偏差，但并不出乎意料。呵，一声冰冷的笑声回荡在殿内，不屑到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凤黎首先看到林千卓为难的眼神，才后知后觉的去分辨施天的情绪，满心热切的期盼霎时无影无踪。那一刻，林千卓觉得少主少有的生动目光宛如扑火飞蛾，一瞬间的炽烈后便是无尽的黯沉。

“你所说的人中，有一个是不是眼睛上经常系着黑布？”

凤黎惊讶，“您怎么知道？”

施天眼中浮现出同情和了然，“你真以为苍骨是让他去迦蓝界保护你的？”

“我知道他还有其他任务……”

施天毫不留情打断她，“你手中的引魂灯关系着轮回六道中最重要的地狱道，他必须去确认你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便跟在你身边监视你，如果死了，便要毁去你的尸体顺便回收引魂灯，毕竟他也不想让自己一直处于半瞎的状态吧。”

凤黎心中一痛，脸色苍白道：“什么意思？”

“你和苍骨的引魂灯都是自他那剥离出去的，由于魂灯不全从而导致他的眼睛看不见活人的世界，尤其在使用完仙术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是面对没有一丝光线的轮回路，几十年过去自然愈加接受不得光线。”

凤黎几乎是屏息听完这段话，她那时就意识到有时候孙陌君会较为依赖神识，以为是由于感知范围远比眼睛的广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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