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微微侧头，他指腹的温热久久不散。

明景仰头看他，微微笑道：“你大婚的时候就别让我去了。”

纪听白轻嗯了一声。

“雨停了，你回去罢。”

“好。”纪听白笑着应。

手腕被握住，纪听白拉他起来往外走。明景一惊，挣扎着摆脱他的手。

“你做什么？”

纪听白回头，问：“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是不是？”

他再问。

明景挣开了手，摇头。

“你骗我。不喜欢为什么说不必告诉你南溪的事，不喜欢为什么还哭，不喜欢为什么我大婚你不去。

李明景，你跟谁都说实话，就独独骗我一个。

我母亲逼我娶南溪，我不娶。我只念着你一个。

我要带你去见我父亲母亲，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我要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是你，想娶的人是你，我的正妻只能是你。

他们会同意的，会替你保守秘密。”

明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先前都是在试探他么？他认为纪听白是单纯赤诚，可他也是固执与执念。

他还是太天真了。

明景退后一步，冷声道：“我不会跟你去的。你说过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谁也不行。

如果你告诉你父亲母亲，那我再也不会见你。”

纪听白僵在原地：“为什么？”

他低低地问，他不明白明景为什么不愿意。

明景冷着脸，没了半分柔情，他问：“你还分得清自己对我是喜欢还是执念么？是不是因为我先说算了，你心有不甘？是不是想跟你母亲抗争到底，拿我做借口？

纪听白，你是聪明，运筹帷幄，连陛下也信你将重任托付给你。

可你终究算错了，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难处。

你以为的付出对我而言只是自私。你说不想再等，是为了你自己。

你带我去见你母亲对她而言也是自私。你说了实话之后呢？你凭什么认定他们会理解会同意。

他们不同意你能怎么办？你要他们怎么接受？

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国公府只有你一个独子，你不娶，难道要你们家后继无人么？

国公和夫人要是知道你跟他们抗争这么多年是因为我，我又该怎么面对他们？”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阴雨过后会转晴，可那又怎样，黑夜还是会到来。

纪听白何时走的明景不知道，他话落就离开了那间屋子。

无论是对皮相的喜欢还是一时心底的悸动，都是浮于表面的，都是肤浅的。心灵无法契合，心意无法相通，始终走不远。

他跟纪听白，无法理解彼此。每一次说到最后，都会产生分歧。而纪听白最擅长的，就是等时间过去，以为当初的问题已经成了过去再来找他。

其实问题永远都在。

他不能跟着纪听白胡闹，他跟纪听白，都是不能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