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心人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
九重宫阙,霏霏之音。
魅妆站在主子身旁,臂弯里挂着一件外衣,打了个哈欠,却见主子已经倚栏而眠,一身绿纱薄裙,长发直垂腰际,绝色的脸上尽是宁静,恍若神妃仙子一般,魅妆叹了口气,这样美好的人儿,为什么皇上总是看不到呢?
魅妆,我们且回去,今天他不会来了。美人支起身子,麻利的站起来,向琉婉宫走去,魅妆连忙跟上,回头看了灯火明亮的御书房一眼。
静文帝不喜女色,后宫空置佳丽三千人,却是极少到后宫的,他此生宠幸过的,也只有这两个人—婉妃路温婉、梨芳仪雪沫。
而作为婉妃的贴身丫鬟,也只有她知道,婉妃每天守在御书房外,倚栏而眠,风雨无阻,这样的坚持,换来的也只是几夜宠幸而已。
时年七月,文帝酒醉,误入芳仪宫,***好,次日醒来,他命人将梨芳仪打入冷宫,罪名,是最严重的一种—弑君,魅妆将这个消息告诉温婉的时候,她错愕了一下,却又释然了,纤长的十指敲打着桌面,冷宫啊?
婉妃在魅妆的陪伴下,走入了冷宫,宫门掩上,魅妆在门外急躁的打着圈。
第二年的三月,婉妃自请出宫。
温婉出宫后,却是在街上打了两个转转,一头扎进鸳鸯楼去了。
青楼一朝美人妆,温婉的手,在名册上轻轻浮动,终于点上魅妆这两个字,老鸨一脸赔笑,这个姑娘可不是卖身给她的,这姑娘也真是奇怪,哪有她这样的,进门就甩了她一锭金子,要求挂牌,老鸨撇撇嘴,算了,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就是了,她退了下去。
魅妆的百花宴就设在次日的戌时,那日的人潮涌动。达官贵人都聚来一探究竟。
开场的曲子过后,魅妆抱着独弦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面纱被风微微拂起她的面纱,惊人的美丽便已经让全场鸦雀无声,半晌,窃窃私语声起,魅妆的身价也随之抬高,一度飙升到一千两白银,在众人都把目光停在喊出一千两的人身上时,轻轻的声音又起
一千两……黄金。
全场再度沉寂,后排的小公子端起茶盏,微微一笑。
是夜,魅妆的房间,小公子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浅酌一口水,才抬头,赫然是一个女人,魅妆叹了口气
梨芳仪,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吗?
女人点头默许,刚想说什么,却被魅妆拦下
这是你家当年被株连九族的原因。
梨芳仪脸上一闪而过慌乱,她抓过来,一页页翻看,渐渐无力,弑君夺位,焚烧御书房……历历在数,件件都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她终于掩脸而泣,魅妆将她丢下,独自走到院落内。
九年前,她,沫沫,和凌文都是好朋友,后来,沫沫的父亲犯了事,被下令诛杀九族,她协助沫沫出逃,回来时被父亲罚跪到深夜。
沫沫心中对皇室的怨恨大抵是那时开始的,后来她的入宫,也是为了复仇,而自己,虽然认出她,但却不能阻止,她就只有日日在御书房前,倚栏而眠,只为阻止沫沫伤害凌文,但一夜她睡熟,凌文进了芳仪宫,沫沫下手前的犹豫,使她计划败露,被打入冷宫。
她选择出宫,以自己为诱饵,诱出了诈死出宫的沫沫。
婉婉叹了口气,次日便回宫,只愿长伴君侧,倚栏而眠,只是我爱你的方式,只是不让你们互相残杀而已,而现在的倚栏而眠,却多半是为了等御书房中的那个人吧。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月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碧落是一个风和日朗的夏日。
那日她甩开婢女,独自在宫中闲逛,信步走到碧莲池畔,却见青衣男子俊眉朗目,正支着下颔看一池碧莲盛放。听得脚步声,转头微笑,满眼芳华如莲。
碧落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公主,我是妖。
那又如何?她是这样回的。
后来她日日独身去碧莲池,但凡能遇上碧落,抑不住的满心欢喜。吃茶,抚琴,赏荷,这般普通的事却因陪伴的人不同而别具异彩。有时碧落不在,便席地而坐,倚着白玉栏杆,看一下午接天莲叶无穷碧。
她想碧落果真是妖。若不是妖,自己怎会这般神魂颠倒,满心满脑只剩他,连那西岐太子也入不得眼。
西岐与东汉为百年友邦,东汉每年将出落得最为动人的公主嫁于西岐太子,已是惯例。而月
瑶早已是东汉公认的第一公主,无人匹及。
然月瑶在端礼殿初见西岐太子,她未来的夫君时,只余满心惶恐。
明明知道这就是今后相伴一生的男子,却止不住想起碧莲池畔青衣浅笑绝代风华的男子。若远嫁西岐,就绝无再见可能。思及此,再端坐不得,向父皇告了礼,匆匆跑向碧莲池。
天色已然漆黑,奔跑间发髻早已凌乱,方至碧莲池,青丝散了一肩,繁复礼服也已肮脏,月瑶想自己从未这般邋遢不堪,若是叫那莲般男子看去不知可会笑话自己。
微微局促,却未离去,只小声唤,“碧落,碧落,碧落你在吗?”
有欣长秀丽的手搭上肩头,将月瑶身子转过去,“阿瑶,怎地哭了?”
月瑶这才意识到泪早已湿了眉眼,颇为尴尬的想转身却被阻,深深浅浅的吻落在脸颊,泪被悉数吻去。
绯红了颊,却并未推开碧落,只紧紧抓着他的青衫,似是攀住水中唯一救生木,沉沉浮浮。
婚期渐进,月瑶仍是每日都去碧莲池,与碧落照常谈天抚琴,再无亲昵举动,那夜的旖旎明媚只如梦。
阳月十五,宜嫁娶。
艳红嫁衣,桃花妆。凤翔金冠,琉璃钗。
然纵使富贵荣华倾城容颜,也敌不过眼神苍凉似雪如尘。
端坐床沿等待西岐使臣来迎,忽有如莲清香至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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