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花开彼岸(6)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
一夜东风吹柳绿,满塘碧水映桃花。到江南时,正值初春,偶闻当地有舞姬斗艳,便好奇地前去一观。
巨大的贝壳上,红衣裹身的女子手执葵扇妖娆翩舞,如水中的锦鲤,鲜明娇俏。
一曲舞毕,女子将手中的绣球一抛,艳红的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于我手中。女子下台,如花的笑靥在我眼前绽放,“小女子名为红裳,若公子不弃,愿到令府为婢。”女子如火的红裳就此印在了眼里,刻在了心上……
南方大旱,暴民叛乱,皇帝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此时正是逼宫的最好时机。
联合了其他将军,我准备择日出发,一举拿下长安城。
入夜,我轻拥着红裳“此番前去,福祸参半,战场危险,红裳便在这锦城等我吧。”红裳似乎没听见我的声音,愁眉深锁,默然不语。我盯了她半晌,心渐渐变得冰冷。
次日,我骑上马,准备出发,眼前突然跃出一抹火红,红裳笑道:“王爷此次前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红裳懂得分寸,定不会拖累王爷,王爷就将红裳带上吧。我浅浅一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大军一路过关斩将,长驱而入,直达长安。营里士气高昂,充满了喜悦的气氛。我留意到,红裳神色哀伤,偷偷的出了营帐,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边,美得如梦似幻,却也如嫦娥般凄清孤冷。
你,还是选择了放弃我吗?
我举头望月,心如冰窖。
宫门大开,我一路杀到皇帝寝宫,举剑刺下,鲜血绽开,一抹红衣翩然落地,如凋零的枫叶。“红裳—”我几近崩溃的大喊,泪瞬间濡湿了双眼。
我早就知道,你是皇上的人,也知道,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当你倒在我的面前,我却是如此的难过,原来,我爱你早已入骨……
“王爷……”红裳微笑,鲜血从口中涌出,目光缱绻温柔,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我轻抚红裳艳丽的容颜,冷漠的下令“将红裳的尸体焚掉,连灰都不要剩下。”
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我眼看着火舌缠上她的身体,慢慢灼烧,心也跟着刺痛起来,忽觉脸上微凉,我伸手一摸……
火越燃越旺,逐渐将她吞噬。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首佳人曲: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东海碧璃宫,龙太子负手立于玄水镜前,看着海岸上为祈求停止水患而举行的祭祀,摇摇头准备走开,目光却瞥到玄水镜里的女子。
一袭橘红色衣衫,峨眉淡扫,朱唇轻点,透亮的眼睛里一片坚定,在人们的惋惜声里坐于一片珍珠螺贝之上。
”糊涂!怎能将这活生生的人用来祭祀!”龙太子在玄水镜前瞋目怒喝,拂袖离去。
祭祀刚刚开始,海面便掀起滔天巨浪,之后那女子消失不见,海面恢复平静。
那名女子名唤碎染,龙太子不忍她葬身鱼腹,便带她回了碧璃宫。朝夕相对,日子久了,龙宫里的人便都猜测这碎染姑娘和太子的关系定是不一般,不然作为龙王最器重的儿子,龙太子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哪一个容貌输给碎染,可他却连看都不看。
”太子,注意休息。”碎染将一杯清茗递给挑灯夜读的龙太子。
龙太子抬头见是碎染,眸子里霎时一片欢喜,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孩子。”还没有睡么?”
碎染摇摇头,在龙太子身旁坐下,”太子以后还是别这么操劳,拖挎了身子怎么办。”
”碎染,除了父王母后,你是唯一关心我的人。多少人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龙太子灿若星辰的眼睛此刻因落寞变得黯淡。
碎染的心里有一丝抽痛,浅浅的,难以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对了,碎染,当日你为什么要会作为祭品?”
”太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因水患死,如果能停止水患,莫说是祭祀,即便是十八层地域,我也会去。”
”那你把我当什么人?”龙太子猛地捏住碎染的手。
碎染不着痕迹地挣开,然后开口,”太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龙太子面目瞬间阴沉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次日天庭降下旨意,东海之滨水患虽可停,但龙宫须派遣一人教化愚昧的百姓,使之安居乐业。
龙宫主殿一片肃静,竟无一人愿意前去。
眼见着龙王要发怒,一抹橘红色身影盈盈上前,跪在地上。
几年以后,东海之滨百姓安居乐业,成为四海之中最为富饶之地。玉帝欣慰,赐福龙宫。
碎染日日教化民众,倒也安然,只是面对碧海青天时常忆起离开龙宫那日龙太子的模样。
”那个死了的人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碎染,可是我爱上你了,碎染,你知道吗?你别走,别走。”贵为太子的他竟然不惜苦苦哀求。
碎染愣怔一下,随即缓缓开口:”太子,有生之年,我只爱他一人。”
字字如锥,将龙太子的心戳了个千疮百孔。
后来呢,只有碎染知道。
碎染最重要的人的确死在了水患中,可那个男人,是碎染的爹爹。
龙太子误会了,这样也好,碎染这么想,将错就错罢。
虽然,她也爱他。
可是终究人神殊途,天理不容,他是太子,早晚会成为这东海之主,她又怎能羁绊他,让他为她劳神伤力。
既然不能比翼连枝,她愿意用她毕生心力,换取这东海一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