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花开彼岸(8)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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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你不要这么说,虽然我是上仙但是我愿放弃千年修为只为与你厮守。”梦蝶不在乎这些差距。

“梦蝶若真的爱我就赶紧离开吧,我爱你却早已经妻儿满堂,我又怎么会弃他们于不顾而与你厮守?既然是上仙就该做好上仙的本分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梦蝶回天庭后次年,周公退位成王,第三年春乘鹤西去。只是听闻那天在他仙逝的天空中上千彩蝶飞舞,盘旋三日才渐渐散去。

城中百姓纷纷叹息,曾经周公常说难梦蝶,如今彩蝶飞舞三日却再也见不到了,这大概就是命吧。

我站在高高的望月台上,那挂在檐角的千万盏宫灯微微摇晃映着帝都繁华的宫殿,回身,掩进如墨夜色中。人或许就是这般可笑,拼命追逐着的,终于得到了才发现早已无足轻重,而那暮暮朝朝在身旁的却成了心中的弥足珍贵。

秦桑绿枝,燕草如丝,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树梢柳尖都滴溜溜的转着翠色。

“若儿,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要做皇后。”我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为何?”

“这样,我才能扶起我的家族,绝不逊于男子!”我偏过头,“离夜,你呢?”

他看着苍茫远方,眼中是我读不懂的忧虑:“或许,我会换一个梦想。”说罢,仗剑走下望月台,白袍微微的蹁跹,他真的不适合做名震天下的武将。

从暖春到炎夏,从庭前如血的芍药花开到即将枯萎,离夜只是匆匆看我一眼便离去,只是那时的我只顾日夜练舞,从未察觉到那深深一眼的悠长、眷恋,恍若每次分离便是诀别。

当从市井听闻离夜招兵买马,日以继夜的练兵时,我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担心。第二天未破晓,我便策马奔到了离帝都百里外的军营,急急勒马,扬起黄尘飞舞。

“离夜!我听说······”

“如你所闻。”

“你,要做什么?”

“天下。”他仰首望着孤月,满目荒凉。

我忽然想起数日前他问我的话,怔住了,我从不知他的爱竟那般隐忍深沉,放弃自己保家卫国,名扬千古的梦想,只为满足我的虚妄。那一瞬,我好想与他一起简单的生活,举案齐眉,白首不离。

“若儿,”他朝我伸出手,“如此,你可愿跟着我?”

我没有迟疑,掌心对掌心轻轻地一握,便定格了时光的沧海桑田。

枯草凝霜,浓重夜色中只有几缕残余的狼烟,诺大沙场只留下几个残兵败将守着我,他站在士兵之前,剑气凛然,一身银甲尽染鲜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的。忽明忽暗的烽火映着他清朗如月的面庞,温柔了目光。

“吁~”一声长嘶,马蹄轻叩地面,那人便从敌军中缓缓驶出,居高临下的看着离夜,气宇轩昂:“朕何时薄待过你?”

离夜不语,径直回到我身边。

“是你?!”那声音含了太多的惊喜,九五之尊的皇帝翻身下马,“你就是那日望月台一舞倾城的绯衣女子?!快到朕身边来!”他有些急切的想要向前走。

“站住!”离夜泠然喝道,“你若再靠近,我便杀了她。”剑尖直指我的眉心。

他收住脚步,紧蹙着眉,眼中满满的急切担心。

顺着剑势,离夜走到我身边,我看见了他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艳妖媚的血,用手去捂却发现无济于事。他握住我满是鲜血的手,扬起一丝勉强的笑,在我耳边轻喃道:“终究,还是败了。苦了你跟着我四处征战,对不起,你想要的我无法给你,但我不会自私的拥有你,我会化作流萤用尽全力的守护你。”他微微别过头对皇帝说:“自古君为臣纲,而今离夜谋反,罪该万死!只是恳请皇上放这几个士兵卸甲归田。”

皇帝略一沉吟,挥手放了他们。

“去吧!”离夜一点一点放开了我的手用微弱的气声说。

我看着他,泪珠滚落,却仍一步步远离。手被另一个男子重新拉住,猛然回头,他已倒在血泊中,与夜色混为一体。心,缺失了一块,空空的痛。原谅我,离夜,我还是败给我的自私。原谅我,我本应和你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着你,如你对我那般不离不弃。原谅我的懦弱。

如今,我终于成了凤仪万千的皇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衰败的家族也被我轻易扶起,地位显赫。可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我提笔点墨,轻染丹青,却绘不出过往的种种,画不出昔日平静的幸福。我时常在想,若时光回到那年,我可会说,我最想要的就是做你的妻,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只是我知道,我走过了多少岁月,绕过了千重冷阙,却再回不到你身边。

湖水微漾,苍茫山上有的轩容花摇曳出清浅花香。锦汐躲在荷叶下看岸上抚琴之人。气度雍容,帝王之色昭显无疑,那边是昭帝。那多轩容花这苍茫山上本是没有湖的,昭帝曾在这苍茫山上邂逅一姿容绝色的女子,少年天子,倾城佳人,自是一段佳话。昭帝在离开之际许诺,他日必定挖山作湖,邀佳人共赏山水如画。

锦汐是一尾锦鲤,生得妖娆无双,见过她的妖精都说锦汐化形之后必是倾城国色。可惜锦汐愚钝,玉镜湖中修了五百年,才修出内丹,化形更是遥遥无期。锦汐还没化出形,玉镜湖便干涸,锦汐无奈,只得搬到了苍茫山上的锦缘湖。这锦缘,指的就是昭帝和那女子的锦绣良缘吗?锦汐突然觉得有些不能呼吸。

这昭帝虽每年今日都回来锦缘湖边抚琴品茶,却从未见过那女子。锦汐总觉得昭帝的笑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不由怔忪。在回过神时,岸上的人正抬首望向湖面,忙拼命向湖边游去,只为能与那人再近一点。

那人望了锦汐一眼,笑着说:“这鲤鱼生得好生漂亮”忽然一阵眩晕,昭帝摘了荷叶,掬了几捧清水,把锦汐圈于叶中,捧于掌心,笑颜温柔,似是想把锦汐看清。在锦汐以为他会把她捉住时,又将锦汐放回水中。锦汐望着那被丢在一边的碧绿荷叶,知道被他一并捧住的还有自己的心,只是,他却没有还给她。

又一年春夏,这次来的,却是一位倾城女子。锦汐知道,那便是昭帝每年来此等的那个女子。女子解开手中的瓦罐吗,从里面抓了起白色粉末,洒在锦缘湖中,口中喃喃道;“言昭,你为我挖山做湖,要与我赏山水如画,我却疑你异心,害你性命,若烟,欠你良多,却只能陪你一条性命。”那叫做若烟的女子嘴角流出红黑的血液,便倒在地下。

无数个日夜过去,锦汐早已化形成一位韶华女子,也如那些妖精说的那般倾城国色。锦汐想再见一见那个男子,告诉他,当年那尾漂亮锦鲤已是一个漂亮女子,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等了好久好久,告诉他,逝雪深,笑意浅,来世让他渡她,他可以愿意?告诉他,她爱他。但她知道倾她一世,也等不回那个男子,倾她一世,也走不出苍茫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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