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梦魇之始(5)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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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诚望着狼狈的她,正欲开口,便急急接住倒下绯维。只见她面容惨淡,更胜初识。突然,他脸色一怔,目光落于绯维背后隐约的幻影。

翼,蛇妖怎会生翼!不,怎会未曾察觉……绯维,肥遗。太华山上,主旱畏涝的异兽肥遗。一并于脑海中浮现的,是以往雨天里,绯维兴致缺缺的神情。满是人间烟火的太华城不便施展妖术,渐沉的天色里,青城负着他的傻姑娘,步疾如风。

冷雨的湿气阵阵侵袭着妖身,绯维喃喃自语:“我见你还不曾回来,就想着来看看。若真有什么事,我害怕被你喜欢的姑娘抢了先,这样就再没人给我吹笛子了……青诚,虽然我不懂你口中的快意恩仇,可我想要试试你说的人生……”

赶路的青诚神色匆匆,心上却绽开簇簇烟花,一如上元节夜空。原来竹林的风,不仅吹进了一人的心里。未曾察觉他人心意的,是她,也是他。她还不曾知晓,今日过后太华城再无青夫子,竹魅青诚唯恐妖生短暂,不足同君相伴。

阿奎捡了个媳妇回去,在当地成了大新闻。

阿奎自幼因一场大火父母双亡,靠着左邻右舍的救济才长大成人,大火毁去他半张容貌,如今靠着卖纸糊的灯笼勉强度日。阿奎眼看到娶妻的年纪,可是方圆几里的姑娘都害怕他那张烧坏的恐怖容貌,而立之年的他依旧未娶妻,然而阿奎带了个媳妇回家,轰动了整个村子。阿奎家被围的水泄不通,都争相一睹他媳妇的样貌。

被阿奎带回家女子叫阿缘,姑娘一身碧裙,面容姣好,微微一笑,眼睛中泛着光亮,只是在她的左手之上盘着一条小蛇,甚是怪异。但阿奎也不易,老大不小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貌美的姑娘,都说阿奎好运,修来了福气。

一开始,大家都羡慕起阿奎,尤其是那些尚未娶妻之人,可是渐渐的人们发现,阿缘有些傻傻的,她不会说半句话,只是每日坐在阿奎家门口,看着阿奎家门口上挂的红灯笼,把玩手里的小蛇。这时,村里的人又开始心疼起阿奎,捡了个傻哑巴媳妇回家。

阿奎并不在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他用心的照顾着阿缘,阿缘喜欢看灯笼,他便变着花样的做灯笼给她。

渐渐的阿缘学会了说话,并开始学着做饭,打扫院子,收拾家务,阿奎的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

好景不长,百年不遇的大旱光临村庄,村里的田地干旱龟裂,寸草不生,村里人苦不堪言。阿缘原本喜爱坐在门口看灯的,如今却坐在自家田地里看挂在草人身上的灯笼,周围土地荒凉,却唯独他家地里长出青苗。有人说他的灯笼有魔力,于是乎家家户户买他家的灯笼挂在田地,田地竟奇迹般的长出绿苗,一传十十传百,阿奎富裕起来。秋收之际,虽遇百年大旱,田地收获依旧颇丰。

方圆十里,家家户户田里挂灯成了奇景,引来好奇之人。

一日傍晚,一道士来到村里,口口声声说阿奎家媳妇是一叫肥遗的怪蛇,有此蛇必大旱。刚开始村里人都为阿奎抱不平,可是日月累计,人们开始怀疑阿缘,为何她来后遇大旱?为何阿奎的灯笼能让龟裂的田地生出青苗?人们渐渐开始讨伐阿缘,阿奎护着阿缘,于是村里无情之人点燃他家房屋,天气干旱,大火燃起,无情大火迅速吞没村庄。

阿缘看着这熊熊大火,愣在原地,悲伤哭泣,趁阿奎不注意,纵身扑进火海。天开始下起大雨,大雨一下就是半月,山洪暴发,地处低处的村庄变成汪洋湖泊。

三十五年前,阿奎家莫名的烧起大火,阿奎为救一条困于大火的小蛇而幸免于难,但因救火,最终还是烧毁了半张面容。

如今,村庄不在,村子里幸存下来的人也各奔东西,只有阿奎依旧住在离湖边不远的地方,靠卖灯笼为生,湖边的一棵柳树上常盘着一条小蛇,树上总是挂满了红红的灯笼。

阿唯提着灯笼,向太华山走去,一步一步,走的义无反顾。

灯笼一晃一晃的,火光仿佛快要熄灭。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快点,再快点,得赶在月圆前找到他,不然阿岑没得救了。

以最快的速度飞奔,终于到了太华山顶无忧洞口。

阿唯环顾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阿唯,你回来了?”清脆的声音从洞中响起。

她将灯笼扔在一旁,猛地跪下,“求哥哥归还阿唯肥遗之躯,我想通了,与其与一凡人厮守日日操劳,不如做妖更加快活。”

洞中传出一声干笑,“你是想通了做回肥遗,还是用肥遗之躯救那奄奄一息的凡人!”

阿唯顿时瞪大眼睛,哥哥如何知道?

脚步声渐渐清晰,斐非从洞中走出,手提一灯笼,逐渐照亮阿唯的脸庞。

多年没见,他们都是曾经的样子。

对于他的疑问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低头,“求哥哥归还阿唯肥遗之躯。”声音坚定,气若山河。

“我不会给你,你走吧。”斐非转身要走,她又一次喊出“求哥哥归还阿唯肥遗之躯。”

他转头望了望阿唯,眼神有些无奈,又有点怜惜。

终究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扶起她,说,“你来洞里吧。”

走进洞中,一切都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他说,“如果不是秦岑病了,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找我?”

阿唯一时怔住,她从没有想过,是否会回来。

见她没说话,斐非无奈一笑。他将灯笼悬在空中,里面的景象却让阿唯傻了眼。

她遇到秦岑的第一天,秦岑上山采药,被一条蛇咬到,她恰巧看到便救了他。

情景转换,她和秦岑走的那一天,她决绝喝下化人水,留斐非独自洞中凄凉。

后来秦岑上街买东西,却去了一个有钱人家里商量如何将肥遗练成长生药。

最后是现在的秦岑装病,让阿唯变回原身。

变成人的阿唯,即使曾经是肥遗,也没有长生之效了。

真相使她无法呼吸,眼泪瞬间决堤,“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抱头摇晃,久久不肯相信,接近颠魔。

“阿唯,真相就是如此。”斐非用力抱住她,情绪逐渐平息后,她窝在他怀里,泪流不止。

一个月里,阿唯眼神呆滞,不动不说,只是坐在洞口眺望着山下,二十年的欺骗,终究让她不能再次快乐起来。

斐非突然觉得,也许他做错了。

灯笼中的场景,其实都是障眼法。

他只是希望让她留下,她能变回肥遗,他们能回到曾经一起快乐的日子,可他无法想透的是,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个秦岑。

终于在有一天,阿唯抑郁昏厥,斐非才彻底的决定,放开她。

他找到了江湖中的神人,求得一瓶忘忧水,神人却说,“我正好缺个守门人,你愿意吗?”

斐非下跪,愿意臣服。

他拿起忘忧水,给阿唯喝下,这样她会快乐了吧,没等她醒来,他便远远离去,从此以后,永无再见。

阿唯睁开眼,四季如春,她走在无忧洞的四周,扒开杂草,看到了石碑上的字,无忧洞,愿你一世无忧。

字迹清晰,但她却总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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