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绿儿(2)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
她虽厉害,看上去却是个没心眼的,往后的日子定然有吃有喝,惬意非常。
可他的算盘打错了,清瑶是医者,却是个不爱收诊费的。
且时常因救了不得了的人,后面跟了一堆仇家。
子之每每饿的头晕眼花,便顾不得其他,坑蒙拐骗偷,且先饱餐一顿。
清瑶无法,只得为他打来野味。
他曾研究过她的模样,似曾相识。
细细去想,才发现她像极庙里刻的菩萨,无喜无怒。
他们一路至北行去,沿途救治病患。
用心虽善,却并非皆是领情的。
说了坏人名声的病,是要遭啐唾沫的,挽不回命数,是要被骂庸医的。
子之每每要与他们搏一搏,而清瑶总无声将他拖走。
他抱长剑倚在窗口,“你真难懂。”
窗内,清瑶搁了写方子的笔,逗弄着名唤乘黄的宠,“为人所喜为何这样困难。”
后来,清瑶在溪边救下一名男子。
子之于他怀中顺手勾出一枚手掌大的东西,明黄的绢布覆着,沉甸甸的,典当了为她买些金钗玉镯,应当便有人喜欢她了罢。
便是在那夜,熟睡的子之被清瑶一手提了起来。
极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有箭矢擦着耳边飞过,他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牙根直颤。
清瑶拽着他赶了一宿的路,早已不支。
眼看破晓,清瑶终于跌至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远处飞来一点寒芒。
未及多想,子之俯身来挡,长箭穿胸,那样疼。
清瑶拼了最后一口气,驮着子之飞出绿林。
她想明白了。
她欲为人所喜,行了千年,却总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她便让小刺客一人喜欢好了。
子之醒来时,正靠在一块大石上,煦日恰从山那头升起。
清瑶在他身侧,乘黄轻舔她的睡颜,她却不醒。
子之后来才知,那日他们救的正是被刺新皇,而他揣的是国玺,追杀他们的正是刺杀新帝的组织。
他把玉玺归还,负碧玉剑离开了陵安城。
不知何时,江湖多了个大侠,一人一剑,最好打抱不平。
他武功奇差,却胜在一身的好运气,据说他曾遇过一只千年乘黄,染了一世的福气。
九天之上,仙音袅袅。斐元星君的府上近来却有些热闹。总有小兽呜呜咽咽的声音,悠扬飘了好远。
斐元星君颇有些头疼。
乘黄是珩元星君带回来。许是累得很了,珩元一到仙界便昏睡了过去,众仙家将他安置妥当,却对他带回来的小兽犯了难。
彼时他们并未见过乘黄,倒是向来博学斐元星君道出了它的来历。狐身背角,骑之得寿。
乘黄就这么留在了斐元府邸。
斐元喜好读书,可自从有了乘黄,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过书了。
正想着,小兽咬着他的衣袍,嘴里呜呜咽咽。
“可是又饿了?”乘黄食量极大,仙界不同凡世,斐元为了给它弄吃食便只能自己动手。
这一来,倒是好几个时辰都在做饭。斐元总想着,他这手艺大抵是极好,不然乘黄为何都吃干净了。
可惜乘黄初开灵智,第一句话便是“难吃”。
此后乘黄也会耐着性子,陪着斐元看会儿书。除却话有点多,一切还是极好的。
乘黄好奇书中美景,总问斐元,那水中开的花是何物?那春天飞了满城的是何物?斐元被扰得烦了,便带着它悄悄去凡世看。
凡世人来人往,乘黄流连忘返。回去之后,斐元送了它一幅画,画上女子对着一缸青莲,言笑晏晏。旁的柳树袅袅娜娜,乘黄一眼便喜欢上了。
“我想你化作人身也是这般美。”斐元说着,耳根便悄悄红了。
乘黄是异兽,向来得天独厚。只是斐元没想到,它化作人身也那么快。
所以在他见着一女子未着寸缕睡在院中之时,委实吓了一跳。偏生这是乘黄醒了,迷迷糊糊看着他,只说要吃饭。
斐元不由失笑。
化作人身之后,乘黄更爱在斐元面前晃悠。斐元却是时常往府外跑了。
那日斐元回来,皱着眉头看着乘黄。乘黄不解,只听得他叹气道:“珩元醒了。”
珩元想将乘黄要回去。斐元不愿给,却想不出什么好由头,不由发愁。
“你可愿跟着他去?”
乘黄到底是兽类,并未察觉斐元的异样,听说是带自己回来的那人,便点头要去。
惹得斐元一阵伤心。
乘黄走了,斐元觉得院中总是少了些什么。他去了白民国,想再养一只乘黄,却一只也没瞧上。
他也去珩元府上看过乘黄。珩元同他不一样,府上仙娥很多,乘黄玩的开心。见了斐元虽扑了来,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直到斐元成亲了。乘黄才去了一次斐元府上。它将画还于斐元。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珩元也在,见斐元不顾后来的仙家,打开画看着。忍不住说了句:“当初帝姬私下找过她,只说你们要成亲。”
画上还是那个女子,背上是乘黄特有的小角。却并不是斐元画的那幅。
“她画了很久。”
斐元同帝姬的婚姻是千年前便定下的。他看着满堂红色,只觉得手中的画有些烫手。
爱别离,求不得。如何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