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亮之前(3)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
时间不允许他多想,还有半个时辰这城里的百姓便不再做生意了,温书数了数身上的银两,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
’年轻人,你是外地人吧?那城北的章莪山千万不要去。’老板娘清理完桌子,用警告的语气对温书说了这句话。
‘那山..为何是春天之景?’老板娘的这句话让他忽然想起了那殷虹的花朵。
‘那山上有妖居住,名曰狰,五尾一角,浑身赤红。靠吸食人的灵气而活。“老板娘丢下这句话,转身关上了客栈的门然后去照顾她刚满月的孩子,再没有理会温书。
此晚,温书彻夜失眠。
这天晚上,他的耳旁全是’阿书,阿书的呼唤声,还伴有击石之声。他置身于章莪山中,满山是雪。他又朦胧地看见,一名红衣女子抱着酒坛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枝梨花,眼神忧郁。
当天早上,老板娘发现温书直直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只是,周围有酒香萦绕,似乎还夹杂着梨花香。
温书的死的消息以客栈为中心传遍了整座城。这让本就因奇闻怪谈而出名的玄幽城的老百姓更加自卑。
温书死后没多久来了一位化缘的和尚,那和尚听了温书的故事后,讲了一个故事。
‘五百年前有一妖,名曰狰。与一少年相爱,但终因人妖殊途而未修成正果,而那少年亦是朝廷的少年将军,不久后便被派去远征剿匪,最后被人暗杀于远征途中。独留那妖在人间徘徊。那妖用怨气化作了这山,迷惑前往的青年。当妖看到不是那少年后,便怒而杀之。这次温书之死,恐怕是那妖认出了温书是少年转世,想要永保其魂魄,便将温书的魂给勾了去。’
‘那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不会了,就把这章莪山留下吧,想必那狰,早已离开了此地。’
院子里的梨花都绽开了,如白璧无瑕。芸儿推开门,幽香淡淡飘来,她随香气走到庭院中,却见顾泫早已立在那里。
顾泫自然的伸臂揽过她,指着满树茂密的梨花说,“你瞧如今梨花已经开遍,和你的红衣正好相配,最早丢的那一枝就无所谓了。”
芸儿轻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枝梨花,放到顾泫手掌上。
顾泫登时睁大眼睛,“这不就是你我在今年早春一同摘的第一朵梨花吗?竟还没凋谢,怎么会在芸儿你这?”
芸儿弯腰,做了一个伸手下拾的动作——她自从路上遇到强盗独自回来后就不会说话了。
“这是你路上捡的,对吗?”
芸儿点点头。
“芸儿,看来是老天有眼,你我注定不会分离的。”顾泫激动的将她抱在怀里,“可你以后出门定要小心,莫去荒僻的地方,再出什么意外回不来可怎好?我听说你遇袭失踪,去章莪山找过你,碰到一块山石后似乎有什么怪物,我看不见它的身子,只听得声音像敲击石头一样,瞥得它头上有角,还有五条尾巴,和传说中的狰一模一样。我只装作不知道,竟也相安无事。”顾泫娓娓道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
芸儿的手轻抚上顾泫的胸口,嘴角仍挂着笑,只是眼神飘忽不定。
傍晚,日薄西山,芸儿独自坐在房中,想起最近顾泫待己的体贴入微,心中溢满了温柔,口中不由地默念着顾泫的名字。
顾家的几个家仆路过房门,听见房中有敲击石头的声音,不由得都警惕起来,早听公子说见过狰,难道这附近当真有异兽?于是几人决定让女婢进去看个究竟,以保证芸姑娘的安全。
一人才迈进去,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众人立即冲进去,只见一只红色的豹子盘桓在床上,哪里还有芸姑娘的影子?
其中一个家仆立即去报告给了顾泫,院内侍卫很快赶到。顾泫立即派人满院寻找,却都没有发现芸儿的踪迹,顾泫不由得悲从中来,悲愤地命令侍卫射死那只怪物,岂知那豹子天生异象,长有五条尾巴,随意摆动就将箭羽挥到一旁,侍卫们尽皆畏惧,不敢上前。
不过好在那豹子似乎并无伤人之意,它用尾巴卷住装着梨花枝的酒坛,向外奔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后来章莪山飘起白雪,如梨花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数日未停。有一个头上有角,长着五条尾巴的美人倚坐在山中,只是终日与酒为伴,衣裙散乱不整,裙摆都随意披在地上。
那美人记得,她本是出生在章莪山的神兽,倒也去过人间的。
她曾在山中见过一位俊公子,他不慎丢下了一枝梨花,被她拾起。
于是她施法让这枝梨花盛开了数十日,只是可惜没了香气,而后她根据这枝梨花显出了人形。
后来啊后来她也不知道。
我以为我们这样就可以一世幸福,可是我错了,人和妖终究还是不能殊途同归。
我被阎王抓回来的那一天,记起了一切。
那个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你可知你犯的罪有多重?
我苦笑,我又怎会不知?只是若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话,也便不是爱了。
阎王终究是怜我用情至深,许我一个心愿。
我颔首,一字一顿的说,愿做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你为什么不开心?”
越华被惊吓到,猛地睁眼,只看到池子里有一名素衣女子。女子看他吓到,开口说道:“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看你很难过的样子,想问问。”
越华抚了抚胸口,打量着女子。发现女子立在池子里,却看不到她的脚,心底凉了半截,惶惶问道:“你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