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惜担上祸国殃民的罪名也要让云归回来！”卿杞笑嘻嘻的从签筒里抽了根竹签，递给长乐。“呐，我问姻缘！”

长乐叹息着看了一眼卿杞，径直进了寺门。

“云归！”卿杞欣喜的追上去。

寂明看了一眼迎面来的卿杞，慌忙避开。

明明是他在变，也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变，可是每一次都是她对他来说无比陌生。

“青丘卿杞。寂明。”长乐言简意赅，说完就回了禅房。

“寂明师父，肚子饿。”卿杞忽闪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寂明。

“我……你在这里等我”寂明摸了摸脑袋，红着脸逃开了。

“寂明师父快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看着云归被门槛勾到脚差点摔跤。卿杞捂着嘴巴，笑弯了腰。

天晚时候，寂明才回来。

“给你。”寂明低着头把斋饭递给卿杞。一旁的长乐欲言又止。

卿杞接过斋饭，把面具安安稳稳的放在寂明手上，看了长乐一眼，笑嘻嘻的吃。

不多年，周武王平定商汤。祸国妖妃被仙人长乐处死。

“你明知道，那饭有问题。”长乐揽着奄奄一息的卿杞。她手里还攥着当初抽的竹签。

“他递给我的，我能怎么办？”卿杞笑。“仙人，我的姻缘签是个下下签吧？”

“上上签。”

“多好。”卿杞苦笑。

青丘每年冬天都会下一场雨。

“你还想着她吗？”长乐看了一眼云归腰间悬着的面具，叹声问。

“想。”

“那你当初为何要把我施了咒法的斋饭给她，你明知道那样她会死！”

“知道又如何？万千性命因她而死，如今她又因我而死，这滔天罪孽日后的惩罚便由我一人背负。”

“这是她求的姻缘签。”长乐摇头离开。“真是孽缘啊！”

“无妨。孽缘也是缘。”

阿言九千岁的时候，认识了自己狐生中第一个朋友，也戴上了，此后一万八千多年也甚少取下的面具。

她似乎开心了些，拉着竹子到处玩耍。

竹子刚化作人形，离开不周山少了妖气滋补总是有些精神恹恹，阿言心疼他，便取了自己的血来喂他。

九尾狐的血对于妖物是大补之物，却也是会损耗阿言自身修为的。竹子问她为何这般，阿言确是笑嘻嘻的说因为友谊。

第一个朋友，阿言如何不珍惜？所以，当竹子告诉阿言他喜欢上一个人类时，阿言也只是难过了那么一下下，就去将那人掳了来。

这可把竹子吓了一跳，眉尖都要拧到一块儿了。

阿言却还在兀自说着，这姑娘委实生的好看啊，比之自家族类也是不差分毫。

姑娘醒来也是吓坏了。事后被竹子送回了家。也是安抚了好一阵子。

可谁知，这姑娘却是个不饶妖的，哭哭啼啼去请了道士来，说要将两只妖灭了。

那道士也是个有本事的，不消三日便寻到了阿言他们。

听说有九尾狐，道士也是有些害怕的，不过看到阿言两人却是有些惊讶了，这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模样般般，哪有个九尾狐的影子啊。

道士虽然有些本事，但却敌不过两只在人间游荡了万年之久的妖精。待得道士反应过来，阿言已经带着竹子跑了好远了。

此后，竹子断不提看上了谁家姑娘。阿言还是一如既往地拉着竹子到处跑。狐狸血，也是没少流。

沧海桑田，旱涝病痛。人世间总是那么多变化莫测。

几月未见雨水，一场大旱让阿言看到了人间凄凉的一面。

“竹子，我想帮帮他们。”

“可你是妖啊。”

“妖怎么了？”

所以，当一位戴着面具的姑娘踏着干涸的土地而来，百姓们都是有些惊异的。大旱许久，穿着体面的哪里是这种地方能见到的。

可是阿言来了，她给百姓送去粮食，她念着古语乞雨。她看着百姓欢喜，然后，拉着竹子跑远。

世间鬼魅，以狐美甚。

路过一家茶馆，又听到了这句话。阿言眨了眨眼睛，“竹子，我为什么会这么丑啊。”

竹子慢慢取下她的面具，揉了揉她的头，“不，你不丑。你是最美的九尾狐。”

此后啊，竹子再没让阿言戴过面具，却也没回过不周山，那个美狐成堆的地方。

可月笙到底还是不甘心，她拼着灵力耗尽的危险把他们曾经的回忆绘成苏白的梦。

第一世遇见月笙，苏白把她从猎人手中救下，保住了她一身好皮毛。这一世，苏白是皇子，于是，她为报恩便助他登上皇位。在那场皇位争夺战中，本无多少优势的苏白，却凭着月笙以断四尾为代价换得的兵力、钱财军饷、大臣的拥护、先皇的召书，终是君临天下。

第二世遇见月笙，是人间的上元节，她从青丘来到人间，却不料因她姿容绝世而被众人围堵，苏白便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宛如神袛一般傲视众人。他为她覆上面具，带她远离纷扰。此后，月笙便觉得世间再无人及得上苏白了。

这一世，苏白是将军。在一场战争中他身受重伤，本应黄沙埋骨，可月笙却违背了天命，甘愿断三尾以换他一命。后来，苏白娶了月笙为妻，许了她青丝白发，只是苏白的一生太过短暂。

苏白醒转时，月笙正伏在苏白肩上熟睡，苏白没有一丝犹豫地推开她:“姑娘与我已缘尽，何必再纠缠，我既已遁入空门，便已然了断红尘牵挂，姑娘今后也莫再寻我了。”话落，苏白便起身离开。

是以，月笙只看见苏白决绝的背影，却没看到苏白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已了断红尘牵挂，她便如他所愿。

月笙曾用一尾换得他永世不忘，所以苏白其实并没有忘记过月笙。只是，月笙如今只剩了一尾，他又怎么舍得月笙再跟着他受颠沛流离之苦。

三年前，青丘国主找到苏白，他说，月笙是他的女儿，她与苏白有三世情缘，只要了断这三世情缘，月笙便可修得正道，继承青丘国主之位。

苏白知道，月笙不会与他断了过往，于是苏白便以这样的方式逼她了断。

这一世，苏白用余生在佛前虔诚地祈愿，愿她一世安好，再得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