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八章——无声告白(十一)  若是无你,余生何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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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结束后,顾尧将手中的半盏清酒倒入河中,“孰湖,这半盏赠你,还有,谢谢你。”

他转过身,将城门轻掩,连同风月清霜一并关在了门外。

小道士一时气结,羞的从耳根红到脸颊。这女子生的极美,精亮的眸子顾盼生辉,婀娜的身段让人浮想联翩。想到这里,小道士的耳朵根儿更红了。

孰湖拉起小道士胳膊,认真的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不等小道士回答,孰湖御风化为原型,将小道士驼于背上,向着月光的方向前行。小道士只记得当时趴在孰湖背上,耳边风声簌簌,心如小鹿乱撞。

此后,二人辗转于四海八荒拜师学艺,这倒不是孰湖的意思,而是小道士自己执意而为。

崦嵫山的丹木花复开复败,小道士长成了大道士,瘦弱的体格变得精壮,青涩的眉眼也成长得睿智成熟,但孰湖从未问过他的姓名,永远只是小道士小道士的唤他。他曾问其原因,孰湖便用手指卷起颈间的棕色碎发,淡淡道:“我为神兽,在我漫长的生命里,历任主人的名字都是羁绊,不如不知。”小道士默然。

小道士一身正气,常与孰湖一同惩奸除恶,次次都冲于首阵。孰湖常怪他抢了她的风头,小道士却在她眼中看到了疼惜,总是满脸笑意的轻抚她额头:“我如此费心学艺为的就是保全你。”

在一次与妖兽的决斗中,小道士比以往都要勇猛,意与妖兽同归于尽。被小道士用内力推开的孰湖再快也阻止不了他自杀式的招数。

“为什么...”孰湖紧紧抱着血肉模糊的他。

小道士艰难地抬手,血迹沾染了孰湖的额头:“他们...都不愿意,但是...我愿意...我愿意给你...自由...”

“不...”孰湖哽咽着。

“我的名字...博衍...”小道士轻轻的在孰湖手上写着,身体逐渐化作破碎的精魄随风消散。

崦嵫山的丹木又要开花了。孰湖靠在东海的礁石上缓缓抬眼,海风拂来,恍惚间浮现当年瘦弱的小道士面色潮红,孰湖甜甜一笑,伸出手来。

“博衍,你来啦。”

没等虞渊说话,女人已经讲了起来,“我是神兽孰湖,长着一张人的脸,马的身子,蛇的尾巴,还有一对翅膀。当然这翅膀不是先天有的。”

万年前我是夸父的坐骑,夸父为了造福黎民,想弄清楚太阳一年四季的规律,便决定追赶太阳。身为坐骑的我,自是要驮他一程。我不知道我驮了有多远,我只知道我们一直没追上太阳,一直在后面。

在我累得半死,昏过去之后,夸父舍下了我,独自追赶太阳去了。去之前,夸父用他的手杖,在沙漠中化作桃林,护我一方周全。就这样,桃林救了我一命。

等我悠悠转醒,夸父已不见了踪影。我深知这一路凶多吉少,便飞速去往天宫要了对翅膀,插上去寻找夸父,从此这翅膀成了我身体的一部份。

等我找到夸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喝光了黄河、渭水的水,却还不解渴,去太湖的路上渴死了,他最后的一滴汗水,化作了蒙水,身子化作了夸父山,也就是现在的崦嵫山。从此,崦嵫山成了太阳的落脚地。

而那片桃林,被人们称之为邓林,也就是现在的邓林村,你的故乡。

那片桃林是不会结果的,只会开花。而你,是个列外。你集结了万年夸父气息,终成精,开花结果。瓜熟蒂落,你成人。

你虽为人,却也不是人,你是一颗桃子。而你的真正身份是夸父之子,未来的太阳神。

梦里你梦见了自己的实体,还有梦见了我。你八岁前是我抚养成人的,八岁后我将你交给了邓林村的一处妇人家。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你是说,我是夸父之子,还是未来的太阳神,你还抚养过我?”虞渊差点惊掉了下巴。

“是的,守护你,守护崦嵫山,是我的职责所在。还有,以后崦嵫山是你的宫殿,我是你的坐骑。”

“这么说我还得叫你声娘……”

“娘”字说完,虞渊就惊醒了。呼,还好是一场梦,要不然信息量太大,他得缓缓。

缓神过后,虞渊决定去崦嵫山,去见见孰湖。

“我等你好久了。”

“我叫孰湖,一直住在这,你是谁,为何到这里来?”

“我是北方之海的螭吻,此次前来是想请前辈每日可以在空中多滞留一个时辰。”螭吻被放下,红着脸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对着金乌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生活在水中,我每日出现多久又与你何干?”金乌的声音愈加不耐烦。

“还请前辈原谅晚辈唐突。晚辈是不需要阳光,但晚辈的未婚妻是一个桃花妖,她三个月未受阳光洗礼,如今难受得紧,还请前辈成全。”

“老鸟,你看,我早就说你这样会引起众怒的吧!你呀,还是乖乖干活吧!”孰湖挑衅的望了金乌一眼,又伸出手举起了不安的少年。

“你们两个一起给我滚!”

螭吻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轻叹一口气,自己虽求得每日三个时辰的日光却也引来这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此行是否值得。孰湖真的很美,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白玉般的手臂上一片红色的羽毛,神情总是妖冶而天真。这样的样貌,足矣让任何女人嫉妒,也足矣,让自己的未婚妻误会。

孰湖并不知道螭吻内心的纠结,她只是拉着螭吻的一只袖子,好奇的打量海边的一切。一只路过的小螃蟹引起了她的兴趣,也让她错过了螭吻愧疚的目光。

“孰湖,你坐在这等我,我一会儿上来接你。”这是螭吻第一次说谎。

“好,我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孰湖还从未如此郑重地许下承诺。

此后的几百年中,海边的人总可以看见一个貌美的姑娘礁石上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阳光给海面镀上金色时,她就像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清浅的微笑,这样的景色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可她却总是欢喜地举起每个靠近她的男人,又在抬头望过去那一刹失望的放下。后来,她就消失了,天大地大,再没人见过她。

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一见钟情的只是一个人,那么另一个注定要回以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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