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珍馐美馔，祭五脏六腑之庙，四娘子觉得，此谢礼可否？”王三郎卧蚕眉下一双丹凤眼眼尾翘起，内里点点光亮如星。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军中两年余，王铉之脸黑了，人瘦了，却也更精壮了，便是尚及不上雄姿英发，那也是气宇轩昂，远非先前白面书生模样了。

钟敏突然发现他长得有点像邓伦。还挺帅！她想。

于是憋着笑点头：“灰汤沸玉，钟灵毓秀，蜀相蒋琬可就生于此处。王三郎君拿这鸭子和鱼祭了五脏庙，将来封侯拜相，甚好，甚好！”

“这么说，你这灰汤合该声名远播，家喻户晓才对！”

“可不？！”钟敏喟然长叹：“天气谣错，有疾病兮；温泉泊焉，以流秽兮。灰汤所在，物华天宝，若不是路途不便，定然早同那安州应城的玉女汤一样，被圈了去了！温泉水滑洗凝脂，怡养童颜鹤发，长留道骨仙风，我是真想去泡上一泡！”，一副引以为憾的模样。

王铉之听她描述，不由心驰神往，胸中激荡，生出拂汤游览，沐风吟咏的强烈欲望来。

“真要想去，又有何难？！”他颇豪气地大手一挥：“且待此间事了，吾与四娘子同往！”

诶？！钟敏和她身边的又琴小伙伴，同时表示自己一定是听岔了。王三郎君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不是色胆包天，就是傻了吧？！

其实，王铉之话音刚落，即知不好，再看对面主仆难以置信，瞠目结舌表情，顿时直感到懊恼不已，追悔莫及。

“有我做这护卫一职，”他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挽回：“想来巫公应该能放四娘子去那灰汤处瞧上一眼了。”

回到客房，王铉之仍无法释怀，四娘子其人犹如谜团，叫人捉摸不定，自己与她不过相处得稍多了几次，竟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若是套用巫县令的原话，褔兮？祸兮？现下，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了。

好在这日过后，停贡矮奴的正事便须由他紧张忙碌地一件件做起来，给不了他多少时间来想四娘子的事儿。巫县令在明，追查失踪孩童，搅乱矮奴市场，他则在暗，顺藤摸瓜，搜集京城里与这地方上的丝丝瓜葛。

直到临近腊月，大雪纷飞，陵醴传信已至王公手中，王铉之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节，方才又记起灰汤温泉的事来。

去，或者不去，再次成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罢，且去问问巫公，行与不行，自然便知。

王三郎君向巫家大人转述了巫四娘子的原话，将那灰汤温泉形容一番。恰逢最近天寒地冻，巫家郎主夫人气血亏虚，畏寒肢冷，正有些受不住。巫公一听那温泉如此之好，又召来去过那家仆细细问上一番，思量过后，居然宣布，合家前往，小住三日。并邀请王三郎君同往。

巫四娘子接到通知，高兴地合不拢嘴。穿越来几年，阴差阳错，那几处行宫温泉，她竟一次也没去成，如今出了宫墙，反倒有机会享受一番，由此可见，当初的选择果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