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今夜开张。”顾明盯着云淮初的眼睛，道。

鬼市？孙行的案子是铁证如山，但他背后鬼市里的教唆者却一直是个谜团。玖蕴看过孙行的日记，晓得是鬼市里的鬼医给了他颗药丸，却是要他自己吃下去，后来孙行失去理智，疯狂杀人，但秦窈的病却的确是靠着生人的生气治好了，这背后操控的人定然不是寻常之辈，而且也就是说，这次堪称恐怖的杀人案中，这个鬼医是真正出手的人！玖蕴甚至有种预感，这鬼医说不定还跟自己前世有关系！

“爹爹，女儿先去了！”想到孙行的悲剧和自己身上的谜团，玖蕴顾不了那么多，也不问清到底任务要他做什么，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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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江养了无数江边人，除了奔流不息的主河，它更是拥有无数细小如蛛网般的支流，京城护城河，便是连着一条支流的，而云香院所处的花街地带，也是连着一条支流的，它在花街尽头，而这支流，相传连着大越京城的鬼市。

不过换而言之，若想到鬼市去，必须要穿过花街。

这次出动的玄衣卫是玖蕴和小张，而应了汪瑄的要求，两人都易容打扮了一二，玖蕴将脸涂的蜡黄，给自己画出了韩山尽的味道，而小张则贴了两撇胡子，把肚子也垫大了。两人穿着金灿灿的衣裳，手指上戴上了贵族们才送到云府的翡翠扳指，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花街之上。

沿途的姑娘们都是有眼色的人，瞧着他俩的样子纷纷上来想拉客人，虽说任务不在于此，但吴侬软语配着姑娘们娇媚的容貌和妖娆的身姿，加上漫天的通明灯管，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便是人间的青楼么？

从未来过如此地方的云淮初在识海里暗暗感慨，忽然想起了逐月宫。

那里也是这般纸醉金迷，只不过风格愈发诡异罢了。

不知道是因为识海中的云淮初在想着逐月宫，抑或是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熟悉，在玖蕴眼中，那拿着烟斗腰肢纤细的逐月姑姑仿佛出现在某个青楼的门口，但再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

罢了罢了，玖蕴安慰自己，想来只是幻觉。

一路上搭讪的姑娘们实在太多，在半路上，两人身上都混杂着无数脂粉香膏的味道。

而渐渐越接近湖边，青楼也档次越高，出来拉客的姑娘倒是少了，原本莺莺燕燕，袒露着雪白酥胸的女人都被抛在了脑后，虽说依旧明亮得晃眼，但却多了些大气雅致，少了些露骨的媚态，往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偶尔传出来的也是雅致的调子，沿着支流末端，颇有商业头脑的老板们差人挖出了一个圆圆的湖，在上面又建了最昂贵的青楼，但奇异的是，湖上人影憧憧，而湖面却是静悠悠的。

眼前的一通湖水上并没有码头，与其上方的喧嚣相反，安静地连惊人，简直像是两个世界，而那湖边，只有几个黑影撑着小船静默地等着客人——这想来就是通往鬼市的游船了。

小张看了玖蕴一眼，试图在她眼中看到许些紧张，却见她面色倨傲，正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像是即将回到自己的老巢一般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