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

玖蕴翘着二郎腿坐在上好的雕花凳子上，上下打量着这间阴森森的铺子之时，刚刚跑进去的黑袍人捧着一个水盆过来，毕恭毕敬地道：“董老板说，得先卸了装扮，他才愿意与您做生意。”

“这是什么意思？”小张虽是玄衣卫，但到底还是年轻，加上不知道这边的底细，以为只是装神弄鬼的地儿，于是一听这话，以为自己暴露了，面色就变了。

黑袍人把水盆放在两人面前，转身去拿了些面巾过来，一边道：“两位的装扮瞒过外边的人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我家董老板做生意向来实在，也不想费事儿，便不想和蒙面的人打交道。”

“可……”小张还有疑虑，那黑袍人又抢先开了口。

“二位不必担心，交易若是顺利，老板自然会安排人送你们出去，别人是看不到真容的。”

小张想着身边的这位云淮初是口齿伶俐的，而且进鬼市以来，她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找她帮自己说说话，却不想转头一看才突然发觉，她竟然已经在卸去伪装了。

识海中，真正的云淮初好不好奇：“你居然不做反抗？”

“既来之，则安之，你说的。”玖蕴先用先前云淮初说过的话堵了把她的嘴，带云淮初气闷了半晌，才开始详细解释，“这家店的味道不对，先前外面的铺子，都是有着鬼界气息的，这里反而收敛得很。”

“莫非这家店主不是鬼族？”

“气息是可以外放，或者收敛的，”玖蕴眯着眼感受了片刻，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到达了一定的实力，主人就可以决定要如何展示这股气，既可以外放产生威压，也可以内敛假装普通人。”

云淮初接了个话茬：“我知道！那叫扮猪吃虎！”

“你打哪儿听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说法的……”玖蕴无语感慨，还是继续充当解说员，“这家店里，连这看门的都会收敛气，那这家店的老板，绝对不是寻常鬼族。”

识海中的云淮初听完略微思索片刻，问：“你说，这鬼市究竟是什么人……不对，鬼开的？”

“鬼中，贵族！”玖蕴在识海中缓缓道，“我若没记错，十殿阎王里，七殿泰山王，姓董！”

“刚才那人说的是‘我家董老板？’’”云淮初再次接过话头，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对于未知的恐惧，反而，面对很多人类要吓尿裤子的称号，她显得极为兴奋，“这……这里真的是泰山王的地儿？”

“不是没有可能。”玖蕴放下方巾，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具身体好像自己刚附身的时候白了。

旁边的小张倒是不用水或者方巾，只是徒手撕掉了自己伪装用的小胡子。

那黑袍人看着他俩的动作，又回了一趟后院。

片刻后，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这位小姐，我是董生，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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