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人算 云染芳华
我听得迷迷糊糊,这是什么事,难道是哪个神仙刚巧在庙里头歇脚,一发善心,便顺手救了人。
这条路上的人这般多,若排着等不知要到何时,宋宛清熟悉路领着我们避开人群往另一条路上山。
我们才走了一半,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实在倒霉。宋宛清安抚道:“前面就是凉亭了,我们先去避雨。”
走了不过三四米的高度便见一座亭子掩在葱郁的树叶下,只露出飞甍的一角,我心中欢喜,亦加快了步子。
方才树林掩映没瞧清楚里面的情形,这会近了发现里面已经有三两个避雨的男子,不过亭子大,我们分站两处也无碍,可宋宛清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看向她,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她摆了摆手,“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眼前黑了一会。”
“那我们慢些去前面避雨?”我问道。
“好。”
我扶着她慢慢朝凉亭走去。
亭子里头有三个人,衣着显贵的一人坐在凳上,另两人分别站着两边,我近前同坐着的人点头示意,带着宋宛清在另一边坐下。
这雨久而不停,里面的人发起牢骚:“这雨何时才能停。”
“这个……少爷。”边上的人结结巴巴说不出个结果。
“父亲的病来的又急又快,药石无医,虽说坊间传闻不可信,但如今也是没有办法,可这雨不停,我们如何上山。”
我在心里思忖,被唤作少爷的人虽然性子急些,倒是个孝子。
我抬头仔细端详起他,浓眉大眼,有几分纨绔模样,穿着绣金线的朱红色的长袍,黑色长靴上已经染了些污泥。
身旁的宋宛清只认真地瞧着淅沥的雨,砸在叶子上,然后慢慢滑落敲在石板上发出脆响。我凑过去看,一滴雨混了檐上的泥水好不巧正就砸在我的脸上。
宋宛清笑起来,拿袖子替我擦脸,我低头瞧见她染了污泥的裙摆也笑起来,我们两个人也不比谁好些。
谁知边上站着的一人突然道:“你们笑什么!平白聒噪吵了我们少爷的耳朵。”
倒有这般不讲理的人,“若是嫌吵,出去便是,这亭子也不是你一人的。”
“你怎么说话的!”他抬高了声音道。
“如此明白的话,怎么你竟听不懂,真是可怜可叹。”我讽道。
那少爷注意过来,他似是得了许可愈发得不饶人,“少爷说了,请你们出去。”
宋宛清转过脸,按住我要站起的身子,“何时?我怎么没听见,那位公子请问你说了吗?”
那位少爷看向宋宛清,半晌并未言语。
小厮得意地笑道,想上前逼退我们。
却被一声放肆,吓得腿软,小厮转回头,看着座位上的人,却被边上的另一人拉着向我和宋宛清道歉:“你怎么长得眼睛,这位是谁你还瞧不清吗?”
他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我,又看向宋宛清,不知何意。
那人重重地一拍他的脑袋:“这位,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回忆起来,我自没有这般善心救过谁。
我看向宋宛清,她神色未变:“我们在这歇个脚也不会碍着公子什么吧。”
“自然不会,那日救命之恩还未好好谢过。”那位少爷站了起来,看着宋宛清,一脸的歉意与拘谨,“不如让我送你回去,以作赔礼道谢。”
宋宛清摇头,见雨势小了几分,却仍有延绵不绝之意,“公子若有心,不如借我们一把伞,权当作赔礼。”
“自然可以。”他让人替我们撑起伞,“阿贵,你跟着,雨天路滑,看顾好宋姑娘。”
我与宋宛清一路被护着下来,那公子没有多余的伞便也一路淋着下来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道。
宋宛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上了马车也是恹恹地,不过走前道了谢,还了那位公子的伞。
我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往后望去,那人还站在远处看着,雨渐渐细密起来,模模糊糊地我好像看见熟悉的身影,一揉眼睛又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熙熙攘攘求着拜神仙的人们。
下回出门前,一定要先算一算天气……今日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