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幕地狱般的景象，一个火中战士，在无数失去了方向感的恐怖大老鼠之中，大刀寸进，所过之处，血雨腥风，如同死神降临……

忽然间，一个人影叫嚷着接近了他，杀红了眼的他压根没听到对方喊什么，随手就是一刀！

小东北一枪架住明日的大刀，大骂道：“混蛋，是我！你想死吗？快跟我上楼！”

“你谁啊……”明日看着一脸一身都是黑灰的小东北，木木地问了一句，两腿跟着一软，就要倒下。

小东北知道明日脱力了，伸手架住他，往楼洞奔去。

在两人的身后，巨鼠们正在重新集结，等待着黑暗的重新降临。

小东北在三楼找了一套被打开的房子，将明日放下，自己在屋里乱翻起来，先找到照明的蜡烛，再找东西堵门。

当一切都忙停当，小东北才发现明日还坐在原地发呆，赶紧举着一根蜡烛走过去。

明日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空处，也不理有人靠近。

“兄弟？”小东北小心地看了看明日一直不离手的大砍刀，将蜡烛在他的眼前晃动着。

“小东北——”明日的眼珠子动了一动，忽然抱着小东北痛哭起来，“宋杰……宋杰死了！都怪我、都怪我……”

小东北见明日恢复了理智，松了一口气，用空着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兄弟，不是你的错，我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分侥幸了。”

“兄弟，好好活下去！”——宋杰的最后遗言响在明日的耳边，他看着眼前的另一个兄弟，眼前一阵模糊，只觉得小东北好像离自己很近，又好像离自己很远，如雾里看花，看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明日再一次感觉到人心的两面性，异常深刻地感觉到。

他相信小东北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但他无法想明白，小东北怎么可以冷血地对待他人的生命！

明日不由想起了秦冰的末日生存第一法则：以任何方式、不计任何代价，活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小东北做得没错，错的是自己，其他人的生死跟自己无关，自己要做的，只是活下去。

再一次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明日，冷静下来，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就在刚才，他还在心中呐喊，他爱这个世界，他要为活着的人、死去的人，战斗到底、战斗至死。

但现在，他只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小东北一个人将客厅清理干净，拖出了一张大床垫，抱出几床被子，又打了一个地铺，之所以放在现成的卧室不睡，是因为客厅离门最近，有什么动静随时听到。

两兄弟躺到了地铺上，盖上被子和衣而卧，刀和枪就放在手边，虽然很累了，但身处险境的危机感，让两人都毫无困意。

一个多月来，明日和小东北情同兄弟，那种亲密的情景犹在眼前，却已时过境迁。

“兄弟……”明日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就如同当日他第一次说出它一样，对小东北坦承道，“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可能没有援兵了，大孟说上面要放弃北区。”

“什么？”小东北一下子坐起来，又颓然躺下，“就是有援兵也指望不上了，如果明天核尸再翻个底朝天，我们兄弟俩就要跟着宋杰一块去了。”

“刚才，我还以为你抛下我们不管了呢，谢谢你！”明日冒出带着歉意的感动，给了小东北一句迟来的感谢。

“我不会抛弃兄弟，除非兄弟先抛弃我。”小东北满不在乎道，没把这当回事。

“如果兄弟先抛弃了你，你会怎么办？”明日心中一动，试探起小东北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我会怎么办？”小东北没想到明日有此一问，有些茫然道，“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如果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挡我生路者，只有一个字：杀！”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会割袍断义！”明日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内心表露给小东北。

“兄弟，你的头脑转得快，快谋一下我们的生路吧！”小东北显然没听明白明日的意思，只想着眼前最重要的事。

“现在是凌晨三点。”明日看了一下手表，胸有成竹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等到天一亮，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兄弟，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小东北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