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寒夜如墨，身后高耸入云的巨型火球，逐渐变成一个遥远的背景。

明日默默地融入身边的核尸当中，率领着“他们”，以四肢着地的野兽暴走动作，向前狂奔。

他戴在手腕上的夜光导航表，早已丢掉，他的大脑就是一幅活地图。

从出发地到柏林，以核尸的奔跑速度，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五艘游击舰的速度可以更快，但为了跟核尸友军同步，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夜行队伍的中央。

途中，雪莉等人试图联络柏林方面，却依旧未果，看来仍未摆脱凯撒的监控网。

这倒是错怪老小子了，游击舰的无线信号被屏蔽，其实是明日的杰作。

现在的他，意识流在精神控制上已经登峰造极，但失去了人类时的共振攻击能力。

不过，他却不经意中发掘了意识流的另一功用。

当游击舰对外发射无线信号时，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因为一旦雪莉他们和柏林方面建立了联系，他核变异的事就瞒不住了，推一及十，他变成血族的真相将呼之欲出。

他不想兄弟姐妹们这么快知道真相，心意一动，竟然发现自己的意识流可以干扰游击舰的无线电波，令它变得紊乱。

他大喜之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意识流是大脑产生的一种生物电波，和电磁波殊途同归，而无线电波也属于电磁波，彼此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当初的核菌族群，汇集的生物电波形成生物磁场，也可以屏蔽无线信号。

凝聚了千万核尸群体意识的明日，所产生的生物磁场是惊人的。

他当即将一部分意识流集中在五舰的无线发射器上，果然彻底屏蔽了无线信号。

游击舰的无线电失灵，其他系统运作正常，雪莉从导航仪上看到行进的路线正确，也就不再尝试联络柏林。

此时，最早来到的核尸援军都已进食完毕，遵从明日的意志，率先杀向了纵深最远的西方，成为烧向凯撒的第一把火。

“小血，我为你复仇了！”明日在心中默念着，眼前出现了一张温柔可人的脸蛋，那是人类时的她。

接着，她变成了满脸水疱的“她”，再变成了一张绝代魅惑的小脸，最后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终于化为一团灰烬……

明日的视线模糊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宝贝，我爱你！

人这一生，因爱而生，但不可能因爱一生。

也许生命中最难的事不是放下，也不是舍得，而是忘记。

我将忘掉你，忘掉人类的一切，独自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这世界，我来过，我爱过、我战斗过……此生足矣！

明日正跟心中所爱告别之际，蓦地大脑一震，从千万核尸的群体意识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个体情绪！

他那双早已波澜不惊的血目，突然激动起来，一道意志闪电般地辐射身边的核尸大军。

原本万马奔腾的队伍，齐刷刷地停下来，唯有夹在其中的五艘游击舰，措手不及，撞倒了一大片核尸，才堪堪刹住。

“有情况？”将士们当即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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