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郡主都不当了，谁来封我将军？将军又哪里有这般自在？”

走到演武坪上，见元祺尚未离开，而是在这里指点几位弟子剑术，云遥手一痒，忍不住走上前去。

“师兄，来切磋下剑术。”

一旁的几位弟子皆是一脸诧异，他们才刚受了指点，还没来得及拔剑出鞘。

“自己先练着，什么时候师父能看入眼了，再来找我比试。”元祺道。

“可师父让我跟着你学，你不教我怎么练？”云遥拍拍胸脯道，“再说，你也别这样一副瞧不起我的神情，十招内你未必能打败我呢！”

“唉，好吧。”

五招之后，承影剑指着云遥的额头，离眉心不到半尺。

“学到了没？就这几招，先练着！”

元祺转身离开，留下云遥在原地发愣，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也万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猛然间，见两位姑娘竟也没走，而是在远处观望着。方才一幕定也被她们瞧见。云遥顿觉脸上无光，假装因这相似的道服没认出她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舒适惬意的日子总像流水一样逝去，转眼过去二十多天，这个时节凡间已到初夏，可此地还是和往常一样，绿树成荫、芳草萋萋。也许整座昆仑都是如此：外面终年积雪，一踏进仙门，四季如春。

有些不同的是，不知何时起，演武坪上不少练功的弟子，累了便会去尚文院，从门外望着殿里。尽管他们早已不用来这个地方，如今却恨不得再回来一次，坐下好好听这位新夫子讲课。

雨蝶在殿中踱着步，手握书卷高声念道：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随后缓缓走回正前方：“这一首‘苕之华’，出自《诗经·小雅》，是一首写民间疾苦的诗。周幽王时期，西戎、东夷入侵中原，因为战乱和饥荒，让百姓食不果腹，日子过得远不如遍地盛开的凌霄花。想要烹羊而食，羊却瘦得头比身子还大，在河边捕鱼，竹器中只能看见倒映的星光。”

“夫子，那最后两句是何意？”

“最后两句是说……就算人食人，恐怕也难以填饱肚子。”雨蝶一脸幽怨地说道，“大家也可以想象，以青草为食的牛羊要是都这般瘦弱，人，只会更糟。”

“夫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番。”元祺站起身。

“请问。”

“我们在此地苦修多年，遇到山下有妖邪作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从它们嘴边拉回几个平民百姓。可这战乱与饥荒，却能如此轻易地夺人性命，实在是让人无法想通，您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

“啊？我还以为，您博古通今，没有解答不了的事。”

“也有许多是我无能为力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自己能活得更久，为了这一生能更精彩，而非解救世人。因为我很清楚以我的能力和处境，实在做不到，我只能尽力帮助遇到的每一个人，尽力让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

“夫子，我有件事更不明白！”金臣也突然站起来，“诸多仙家，包括本派都有一条门规，就是只清妖魔，绝不插手凡人之事、江湖之事。可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看不惯世间那些不平。当我们修行多年，能够替天行道的时候，师父却告诉我不可以胡来，否则就永远下山离开这里。你说，这又是为何？”

“这……”雨蝶紧握着手中的书卷，实在不知如何作答。

“这是因为，你们本就不该来这里！”突然间，秦屹又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转过身，望着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师兄，此刻却是带着微微的怒气走进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