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有人来了！”百花仙子走回二人身前，手捧着两株仙草递给他们，“来的人修为可不低，八成是琼花掌门。”

“那怎么办，要是被她看见，我们就完了。”云遥道。

“先别急，那河边有一块大石头，你们先躲到岩石后面。”

“这……好。”

转眼间，这里又恢复了平静，二人藏到岩石后，连百花仙子也躲了起来，一切美丽如初。一位女子一步步走近，望着这里的一花一木，露出陌生而又熟悉的微笑。她的容貌虽不算倾城，可一颦一笑，都如此娴静、端庄。走到树荫下，她也不知该去向何方，像是在等人，可她明明知道，没有谁跟她有过什么约定。

云遥和雨蝶背靠着巨石，不敢弄出一点声响，静静听着，听到已经躲起来的百花仙子突然大喊一声。

“凝书！”

两人立刻回过头去，看着远处的树荫下，凝书掌门与百花仙子四目相对，可惜的是相隔太远，听不到她们所说的话，不过也很幸运，至少不会闯大祸了。

“凝书，真的是你！”

“仙子，三百年了，你可安好？”

“这里，还有我，永远都是这样，有什么好或不好？凝书，你怎么会来？”

“我是来还东西的。”凝书掌门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捧着两块玉石，形似上弦月，看起来像是一整块被从中劈开，可明明已经变成了两块，都缀好了罗缨。上面雕刻的图案十分精致，可色泽却是暗红的。

凝书道：“当年我一时悲苦，将它们扔进了瑶池中，浩劫之后便就此遗忘。直到昆仑坛再度移至百花岭，我才想起它们，想起你。此番我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还你信物，抱歉，来晚了。”

“不晚，这三百年也没有和你一样的人来到这儿。”百花仙子似乎不愿接下，可凝书已举着两块玉石放在自己眼前，很久。

“凝书，你师兄还好吗？难道，他死在昆仑浩劫中了！”

“他还活着，”凝书闭眼答道，“我只告诉你一人，他还活着。可是，活得生不如死，隐姓埋名，连我新收的徒弟，在山下都很厌弃他。他为了不连累我们，再也没有踏上过昆仑山，再没有见上一面，可这三百年，我无时无刻不为他担忧。”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时离浩劫还有十余年，你没有向他表明心意？”

凝书哀叹道：“怪我自己，有些话不说，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你也别这样担心，既然没见过，都是你的臆想。也许他过得很好，不管经历了什么都看开了。”

“怎么可能！人最痛苦的，就是一生的信仰一眼间幻灭。他那样想成为英雄，结果遭到这般对待，难道你让我想像他变为一个市井之徒，每天借酒浇愁，浑浑噩噩度过余生？”

“这……”

“现在唯一支撑我的，就是找到一位合适的人选继任掌门之位，这样我也算不负师父所托，可以下山去见他一面。我想，我应该是找到了。”

“那这两块石头应该还用得上！”

“不会了，过去的无法挽回，我见他，也只是想把没说过的话说出来，不带到下一世徒增伤痛。”

“唉，可是送出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这两块石头你替我转送好不好，看到一对有情人就送给他们，保佑他们永远相守，白头偕老。相信我，这两块石头真的会发光，你也应该会想看到。”

“我不会、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

“凝书……你真让我失望。”

“对不起。”

这绝美的花海忽然变得有些哀伤，连夜空中精灵们都嗅到一丝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