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还有，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好了。”

“你是说在外边散步的那个丫头？”

“明早天一亮，咱俩就上山。”

过了很久，门才缓缓推开，所以屋里二人毫不怀疑，坚信屋外的人是刚回来。

“怎么出去这么久，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吕长歌叫嚣道。

“该让人省心的是你，为了等你饭都凉了，我特意去别人家里要了些热的来，才耽搁了这么久。”

“还有饭呐！我刚才说的就是我自己，嘿嘿，来吃饭吃饭。”

“德性！”

洛轻雪两肘支在木桌上，看着一桌的食物丝毫不动，身边二人也不免有些疑问。

“怎么了，没胃口？”云遥问道，“多少吃点呀，你看我都好了许多。”

“你要英勇献身了，自然得饱食一顿。”洛轻雪心中埋怨着，却也只能强忍住不开口。

转眼食物就要光了，两人意思一下留了点，洛轻雪还是无动于衷，就在二人准备下桌时，她终于开口：“等等！”

“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和你们聊些事，是关于我的，你们可愿意听？”

“有故事听？好啊！”吕长歌拇指掏着牙缝，笑着端起一壶酒来。

村中灯火近乎都已熄灭，可这一夜却又突然漫长起来，三人围着烛光，静静地听，静静地说。

“我出生在洛河边，一个平凡的渔家里，一家四口有爹娘，还有一个大我七岁的哥哥。哥哥很有学问，爹娘没读过书，所以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洛轻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希望我能像《洛神赋》里的宓妃一样端庄贤淑。不过事与愿违，家里并不富裕，爹娘挣的钱只够让哥哥一人到学堂念书，至于我，他们从没想过要省点钱送我前去，因为哥哥将来是可以考状元的，而我一个女子，读了书也没用，更是早晚会跟别人走。”

说着，洛轻雪缓缓倚向窗户，手托腮，娇容映着月光。本以为是要听笑话，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两人甚至不敢再动一下，怕打扰了她。

“我不仅不能读书，甚至连女红都学不了，几岁大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爹娘干活，为了干活，我没有裹脚缠足，受到邻里间不少讥讽。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哥哥觉得心有愧疚，对我特别照顾，我常说这世上他对我最好，可他说不是，我将来长大后一定会嫁给一个更好的人。”

渐渐地，洛轻雪眼角冒出泪花。

“有一年，洛河发大水，我和娘正在河边浣洗衣物，被卷入那潮水中，哥哥及时赶到救了我，可他和娘亲却永远离开了。从那以后，我爹性情大变，因为一生的寄托都没了，长子离去，他已那般年纪，也不会有人愿再嫁与一个穷鬼，他觉得一切全都怪我，不仅是个累赘还害死了哥哥。他也不干活了，整天混在赌坊里，赌过了便借酒浇愁，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为了养这个家，为了不辜负去世的人，我更努力地干活，练武功、增力气，把自己当成男人一样，后来他再打我时我真的很想还手，我会变成那个样子全因我是他的女儿，但想起娘和哥哥的模样，我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