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再度来临，后山谷中的清泉烟雾缭绕，一阵阵热气蒸腾而上。两位美丽女子已然褪去衣物，背靠石壁坐在泉水中，水面起伏不定，香肩时隐时现。这一眼清泉仿佛也拥有圣灵之力，身处其间，只觉得心旷神怡，一切伤痛和疲惫皆烟消云散，烦恼与忧愁随波而逝。

“好舒服呀！”洛轻雪仰天长叹一声，“真不敢相信，我们此行已经十多天没有沐浴，神境里到处是毒沼，连大漠都不如。自从离开了军营，很久没有像这样了。”

星萝道：“我以前奉师命出行，任务紧要时也会好多天来不及沐浴，祝姐姐应该不像咱们俩。”

说着，一回头，却见身后迟迟未有人来。

“祝姐姐，快过来呀！”

湖边一株三尺余高的枯老旧木，攀爬了不少青藤，点缀着几株野草，挂着湖中二人脱下的衣裳。雨蝶坐在一旁，卸去了繁华的妆饰，着一身青素衣，微微后仰看着夜空，不加绾束的长发如瀑布一样笔直地垂下，额前的花钿在这夜幕下也隐隐泛起光来，只是自己却全然不知。

此时的她仿佛超然于世，美得令人窒息，仙子神女或许也不过如此。来的路上两位妹妹费尽口舌，终于劝服她相陪，答应在野外沐浴一次，然而经过那一座蝴蝶神祭坛，又想起昨晚与谷主的谈话，想起自己生来经历的种种，一时间又是缕缕愁怨涌上心头。

夜空中的蝴蝶翩然起舞，如萤火虫一般照亮下方这片温泉，或许是谷主已有交代，它们不再成群结队地飞来雨蝶身边，不敢再作打扰。可是仍有几只壮着胆落下，围着她，与她一起难过。

其中一只双翼如两片枯叶，这世上有一种枯叶蛱蝶，与同类相比，翅膀甚是难堪，然而它们却从未因此懈怠，反倒是以此为遮掩躲过天敌，往往活得更加长久。

眼前蝶仙谷中的这一只，虽具灵气，在万千灵蝶中光芒也十分暗淡，像枯叶一般的翅膀无论怎样也挥不出美丽的图画，可即使这样，也无碍它用轻盈的舞姿勉励这位忧伤的女子，告诉她坚强、勇敢。

雨蝶微微一笑，像是又明白了几分，缓缓抬起右手，看那一只枯叶蝶停留在她的指尖，注目凝视着。

深邃静谧的黑夜，一位女子仰身坐在青藤缭绕的灌木上，右手捧起一只绽放幽光的蝴蝶，这一番画面，连泉水中的二人也看呆了，本想再呼喊一句，此时只怕有一点声响，毁去了惊世一幕。这一刻，仿佛连时光也变得温柔，不再轻易流去，停留于此好似度过了几多年岁，才终见那只蝴蝶感受到女子的微笑，安心地离开她的指尖，飞回那浩瀚无边的星空里。

“韶华白首，梦付千秋，不如万般皆散，笑归红尘，或许，我真该如你一样……”雨蝶目送着它振翅而飞，思绪很久才回到这里。

星萝扯着嗓子大喊道：“祝姐姐，快来呀，这泉水能活血化瘀、调息养气，暖暖的！”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怕什么！”洛轻雪道，“谷主前辈不都说了，这里全是女子。更何况此行，大叔可没跟来，整个南疆的姑娘们应该都没有危险。”

星萝道：“洛爷，你们说的那个大叔既然不是什么好人，干嘛还总与他为伍？”

“其实还好，他除了酒、色、财、坑、蒙、骗……总之也不是什么大恶人，不过一看见女子少穿点就把持不住，听说在楼兰古城外的沙漠里跟一个跳舞的姑娘共度良宵，足足花了一千两！”

“这我也知道，还是从炎钧那里坑来的钱呢！”

两人说笑着，雨蝶起身走到泉水边：“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待了许久，我还是在岸边等候，不下水耽误你们。”

“又没定个时辰，我恨不得一整晚都在这里，祝姐姐，快来嘛！”洛轻雪离了石壁，正要转身相劝，水面一起一伏，露出她的玉背，和背上一条半尺长的疤痕。

薄雾迷蒙，在岸上恍惚间看见，雨蝶道：“雪，你的背……”

“这是以前战场上留下的，行军打仗在所难免，没什么”洛轻雪忽然眼珠一转，朝一旁使了个眼神，接着说道：“我身前还有一道伤疤，比这还长呢。”

“当真？”

“不信你来仔细瞧瞧。”

雨蝶渐渐蹲下，俯着身子前倾，挥起衣袖拨开雾气：“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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