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兜鍪正少年
宛霓妈妈挥手斥道:“退了出去!”
耶律淳战战兢兢地道:“文妃娘娘恼怒老臣,老臣本当即速退避。但老臣是奉旨敦请文妃娘娘回宫,还请娘娘及早回宫为是。”
宛霓妈妈伸指扳住剑尖,将剑身拗弯过来,突一松手,剑尖弹了回去,嗡嗡直响。威严喝问:“你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
耶律淳道:“老臣是忠臣,忠臣不怕死。”
宛霓妈妈鄙夷道:“你也配称忠臣?其实你与萧奉先同为丘貉。”
耶律淳闻听这话却又挺直了腰身,斑白须发,瑟瑟抖动,庄严道:“老臣是忠臣。我耶律淳一生尽忠为国,世人皆知。可不是文妃娘娘一句话,就能诋毁得了的。”
宛霓妈妈鼻中哼道:“欺世盗名,何用别人诋毁。”
耶律淳道:“这等污蔑,老臣宁死不服。”
宛霓妈妈将长剑插还剑鞘,道:“服与不服,那是你的事。不过多少年来,你秦王确实是一个‘忠’字誉满天下。我也是很小时就听说朝廷里有个秦王爷,是个顶大顶大的忠臣,他与大奸臣萧奉先誓不两立,好不令人仰敬。但也是在很小时心里就有个疑团,自古忠奸薰莸异器,泾渭殊流,怎么秦王和萧奉先却能并立当朝这么多年?是两人谁也打不过谁吗?这可就不对了,秦王爷是世人皆知的忠臣,萧奉先也是世人皆知的奸臣,大家应该都帮着忠臣打奸臣呀,那奸臣非落败不可,怎么会总也不见输赢?那时年纪小,还不懂得事理,却也暗暗发誓,奸臣这样难打,等我长大了,定要帮着秦王爷一起打奸臣。后来进了宫,听到、见到朝廷里的事渐渐多了,心里面的那个疑团却越来越大。为什么萧奉先尽人皆知其奸,而屡屡犯奸,却又任由其奸?为什么耶律淳天下闻名其忠,而仅仅是闻名,却不知忠在何处?再以后,便慢慢有了自己的看法。萧奉先确是奸佞,祸国殃民,无恶不作。但秦王爷却未必是忠,只是貌似忠臣而已。”
耶律淳道:“这是攀污诋毁老臣,老臣不服。”
宛霓妈妈道:“耶律淳,你与萧奉先相斗了二十年,可说是斗了一辈子,而结果呢?萧奉先还是萧奉先,并未损及他一根汗毛。而且官还越当越大,从一个宫中下人,直当到北院枢密。然而这二十年,国势一天天衰落,百姓三军一天天与朝廷离心离德,以致贼患频仍。南有张安儿、东有高永昌、北有阿骨打。直至眼前,被人家兵困上京。当然,说起来你们自可以归罪萧奉先祸国。但我要问上一问,你们这些自诩为忠臣的人,这二十年来都做了什么?国家乱成这样,你们就没有责任吗?你们有没有扪心自问过,是否与萧奉先同担罪责?”
耶律淳道:“你,你??????娘娘怎么会这样想?这着实让老臣觳觫不已。”
宛霓妈妈道:“不妨直言,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且问你,你身为南院大王,辅弼重臣,百官之首,多年以来可曾提出过一项德政以惠及百姓?可曾建议过什么良策富国强兵以固国本?可曾有何兴革除弊的举措以振朝纲?可曾有片言只语犯颜匡谏以正君王?”
耶律淳道:“这个??????奸佞当道,即便有些良策也难以实施。是以,总要先除去奸佞,方好徐图良策。”
宛霓妈妈道:“斗了二十年,还要徐图良策?你们究竟置国家百姓于何处?以你今日之言,足以证明你与萧奉先根本就毫无二致,简直就是同恶相济!”
耶律淳晃着脑袋叫道:“不服!不服!”
宛霓妈妈道:“耶律淳,不知你可曾后悔过,当初怎么就让萧奉先爬上高位了呢?他那时就是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