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兜鍪正少年
佟钰道:“是‘泪洒江河’吗?这一招中应有诸般变化的,正如提篙离水,淋漓点点。但你使来却只是虚拟作势,毫无变化。”
此刻,丁竹竿已是由衷佩服,道:“可不是吗,在这一招上,我没少挨我爹的毛竹板子,骂我缺少灵性,可我就是做不来。”
佟钰道:“其实要想不挨毛竹板子,将你的动作收窄些便有了。比如这招‘一篙横江’,你无须跨那一大步,只要略一转身,竿头位置就正好在这里,门户自然严密。还有这招‘泪洒江河’,你没必要将篙提得那么高,只须略一提起,便跟着使出。”
丁竹竿依言试加演示,果然顺畅了许多,招式中的破绽也尽皆封挡住了。不由心下大喜,向着佟钰施下礼去。
佟钰见他执的是弟子之礼,忙即跳过一边,道:“丁大叔,咱们不来这套。”
这当儿,一泓叫了起来:“水云,快去,叫佟小友看看咱们的功夫。”
水云上场先打了个稽首,佟钰随即还礼,水云这才抽出长剑演示起来,他们三清派的人都使长剑。
佟钰知道水云是木森的大弟子,承教于师父,武功也偏重防守,与一泓剑招中的凌厉之势截然相反。木森和一泓同出一师,但他们的师父却教给他二人不同的武功。这其中除了因他二人性格不同有所侧重外,也不乏他们师父想用不同武功造成他二人相互依赖,以调解他二人之间不和的用意,可谓用心良苦。
但水云这套剑法却也有别于木森,剑招明显增加了攻势,只是还不够凌厉。佟钰心道,水云能这么使剑,说明他很清楚他师父剑法中的缺陷。尤其可喜的是,他的剑法并不囿于师父所授,有些招式颇具创意,将来成就肯定在他师父之上。
待水云将一套剑法演示完,佟钰随手从一名小道士手中接过一柄长剑,道:“三清剑法,并世无双,我也学学,咱俩互相印证。”展开剑招,舞动起来。只见他内力到处,剑芒如炽,一柄剑舞得风雨不透。守时绵绵密密,如屏如幕;攻时剑势如虹,凌厉无俦。他这剑法看去与水云不同,却又的确是三清剑法无异,
佟钰于各类兵刃并无特别喜好,除了一条红绫外,几乎没有经常使用的兵器。他的武功实已到了绝高之境,随手所取,便一草一木亦可伤人。在西南吴阶军中时,也是捡起身边就手的家什就用,用时也不讲究什么招法,见招拆招就是。而此刻他所演示的剑法,其实是揉和了一泓与木森两人的功夫。
自打天下擂台上见识过一泓和木森使过的三清剑法之后,佟钰总有个感觉,其实那原本就是一套剑法,是一泓和木森的师父故意拆开分别传授给二人的,好叫他二人和睦相处。是以当时便留了意,此时使出,实则在心里已琢磨了多日。
场下木森当先叫了起来:“果然是我三清剑法,当真天下无双,师父当年可不就是这么使剑的吗!”
一泓亦是神情激动,叫道:“水云,好好将我三清剑法记下来,回去传授咱们弟子,不可失传了。”
佟钰见水云神情专注,便进一步道:“我说三清剑法并世无双,是说剑法当中还可以有许多变化。我先演示一遍,不对之处请一泓和木森两位道长指正。”又接过水云长剑,一人双剑,展示开来。这一回众人看得清楚,他右手剑都是攻招,使的是一泓的剑法。左手剑俱是守招,却是木森的剑法。而两柄剑一攻一守,相得益彰,毫无疏漏。使完,佟钰将剑交还水云,执单剑道:“这是一人双剑。另外,还可以由多人组成三清剑阵,或三人、或五人、或七人,都可以,更增剑法威力。”说时身形连晃,一生二,二生三,幻化出多个身影。他身法奇快,看上去当真就像有三个、五个、七个人在同时使剑一般。
这般使剑,一泓、木森、水云及几个三清派弟子别说见,便想都没这般想过,一时间俱都看得呆了。好一阵一泓才醒悟过来,道:“这剑阵的确威力大增,凭此,我三清派武功必能光大于武林。佟小友,多谢你为我派创下这套剑阵。”
佟钰心下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在西南吴阶大哥那里训练兵丁演习刀阵、枪阵,都是上万人、几十万人的大场面,那才叫创呢。你这里最多只七个人,与我那时相比,直是九牛之比一毛。再说了,我这也是学你师父的法儿,你和木森学了不同武功便相互依赖不吵家窝子,我一下教你们七个人不同武功,让你们整个三清派都相互依赖,和和睦睦,老也不吵家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