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尾)·梅香雪寒 无字店
后来血色绕夜,白骨森然,醒来时我已成为了另一个人,有天我杀死了紫燕阁四十七口人,纱幔帷帐上的鲜血一滴滴的往下掉。
听着鸨妈的哀求和别人的恐惧,我笑了,我享受着这些地狱的声音,凌厉而优美,比母亲的歌声还要好听。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
醒来后我已身在异地,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切已经结束,我已经自由了。
可是曾经的冷涩纹路已经蔓延在了生命里,扎根深埋。
——
——穆沧华《无字店》寒镜(尾)·梅香雪寒
——
——
——
昏暗的空间里,好像一股冷气突然窜进某个血脉里,明乐猛然睁开眼睛,迎面是一张狞笑的脸。
“香小寒?”也不知道他这样盯着自己多久了,明乐感觉自己额头渗出冷汗,想去擦,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了。
邑欢手上拿着赤红团鱼纹的铜镜,眼睛里一片血色,表情扭成魔鬼的样子。“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会让你永远和我呆在一起。”
说完他又厉然的笑起来,明乐只觉得毛骨悚然,脱口而出,“你有病!”
“病?我这病可有年头了姑娘。”他哈了口气,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似的,伸手捻起衣襟擦了擦镜子。
这香小寒判若两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辞,明乐都看不出之前的温和样子,不由问道:“你不是香小寒?”
“我是他,也不是他。”邑欢勾起神秘又慎人的微笑,发黑的眼窝衬得眼睛像被熏了黑烟,迷蒙不定,“没有他就没有我,可若没有我也不会有他。”
“我是为他而生的,为他分尝痛楚,为他杀所该杀之人,为他在这肮脏的人间辟一处净地。”说得入情的邑欢手舞足蹈,微笑,咆哮。
明乐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正与捆住自己的绳子较劲,使劲挣扎,可是发现自己使不上劲,丹田虚浮,半分真气也提不上来,暗嚎这该死的迷药后劲真大!
“你想一辈子困着我吗?”
“当然!”邑欢转身说道,握着她椅子两边的扶手,眼睛直盯着她,“你不知道,香小寒他太孤独了,他爱的,爱他的,都死了…或者说,没有人爱过他,母亲…母亲也不过是骗他的,连保护他都做不到,还死在他的面前。”
“我也不爱他。”明乐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倔强。
“那不重要。”邑欢抬起指尖描摹明乐的眉眼,木然说道,“他很中意你,只要你在他身边就好了。”
挣扎逃跑是没有办法的了,明乐想着唤回香小寒或许尚有生路,“那你该让他出来与我说。”
“他睡着了,现在还不是他该醒的时候。”邑欢直起身子,窗外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就像照亮了具骷髅。
看得出邑欢有所动容,明乐继续道,“你凭什么为他作决定?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是否又可曾想过,就是因为你,他从此无法光明正大的活着,一生都要在朝廷的追捕中过活!”
“那又怎样!”他伸手像是想要接住阳光的恩典,“每件事情都有代价,我用他的流浪换来自由,有何不可?再者,若我真是他不幸当中的一个,那么等一切结束,我会离开的。”
他声音平静,已没有刚才的激动和森然。
“有一天我会带着他所有的绝望和悲痛离开这世间,届时,就由你继续陪着他了。”
邑欢的声音慢慢低下声来,说到最后已无声,他鬼魅一样的身体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喂!”明乐绑在一起的脚蹬着地,这……她都不知道这是哪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