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苦旅 天劫
刘氏点了点头:“我信那位道长!生死由命吧!我若先到了炎堡,我在炎神酒店等掌柜!”
车门车窗都被黄标纸封住了,车夫也和众人一起挤在车厢里。小道童在车上插了一支法标,又仔仔细细地戴好了皮面具和头盔。他坐上车一扬鞭:“走嘞!马儿你们可要快些跑哦!”
黄鸿毕竟年少,有些好奇这诡异的青猿崖,他偷偷地透过车壁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路边有些人和道童同样的打扮,手里拿着火把,围着一个木台子,他们喃喃地吟诵着经文。车很快就经过了他们,未久那台子就燃烧起了大火。
过了青猿崖,道童解了黄标纸对车夫道:“到了地方就找些师傅做场法事,刚才送你们的费用连带我师傅看病的费用一共是五十两。另外,炎堡现在挺乱的,师傅说孩子还是在堡外找地方静养才好。”
刘氏付了银子,众人一再谢恩。车夫更是虔诚地跪倒在地,请道童赐平安符。道童笑了:“按我说得做,过火盆、沐浴、烧衣比那平安符管用!”说罢道童挥手而去。
马车经过一处尼庵,刘氏让车停了。她思量再三不敢贸然带着两孩子进堡,所以将黄鸿和小猫儿托付给了尼庵的师太。
刘氏抱着猫儿、拉着黄鸿在佛祖跟前过了三次火盆,又在莲花池子里给猫儿和黄鸿洗了澡,最后将那过崖时穿的衣服烧了。猫儿在庵堂里安然入睡,脸色呼吸比过崖前好了许多,刘氏依然不放心又守了一晚。清晨见小猫儿出了一身汗,烧也退了,这才放下心来。
天刚刚亮,刘氏拉着还没睡醒的黄鸿到了路口:“你看清了,这把锁是你妹妹的银锁。我到炎堡后,若是平安了定会让人来接你们!来的人一定要有这把锁!没有这把锁,你千万不能带着妹妹离开庵堂!这个是我刚才抄写的药方,如果我没能及时回来或者派人来接你们,你拿着药方到药店给妹妹配药。记得配之前问问坐堂的大夫,药可有用?我找你们父亲去了,你千万照顾好敏儿!”
这是母亲最后留给黄鸿的话。她去找父亲了,她和父亲一起走了!只留下他和小猫儿。
“你没有再见父母最后一面?”一个黑不溜秋的军士在简将军的身边问道。
黄鸿有些认生,低下头不再说话。
“卜大人,这不是你的刑部,别吓着孩子了!”简骏将手里的空碗递到了黄鸿的跟前:“倒满了,接着说!别管他!”
黄鸿倒满了酒,酒溢了出来,他抿了口递给了简骏:“后来,有人拿着这个银锁到庵堂找到了我和妹妹。”他从脖子上将银锁取了下来,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接我们的那人是谁,只知道在一个晚上,他把我和妹妹带到了灵堂。在那里停着我爹和我娘的棺椁。”
“你看清是你爹你娘了吗?是什么样的?”那个卜大人追问道。
“看清了,是我的爹和娘!我——”黄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给你爹你娘多磕几个头吧!”灵堂里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徐娘半老却风韵由在的女人:“我叫白殷,论礼你该叫我声婶婶。不过还是别叫了,跟别人一样叫我白娘子吧!”
她比母亲好看许多,也很温柔。她用丝帕轻轻地擦干了他的眼泪:“现在你可以哭!可天亮后就不能在人前落泪了!从今天起你要照顾好你的妹妹,你是个大人了,知道了吗?”
“是谁杀了我爹和我娘?他们是怎么死的?”黄鸿抽泣着,小猫儿仍旧一无所知地看着他。
“二哥哥,娘呢?你不是说娘来接我们了吗?”
白殷抱起了小猫儿:“你娘和你爹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来把这纸钱烧了,让我们送送你爹娘。”
小猫儿将纸钱扔进了火里,嘴里嘟囔着:“娘,我想娘了!”
“明天,你或许就会听到很多你爹娘被害的消息。那些都不是真的!你爹是自己跳的崖,但是究竟什么原因我还不知道。你娘是因为太鲁莽得罪了山里的那些人,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咳,她应该等我回来的。”白殷又往火盆里添了些纸钱:“出了这门,你就不是什么堡主的公子或者小姐了。我会送你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你带着妹妹先住下。到了外面,你千万不能跟人说你们的身份。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让你们替你爹娘鸣冤!”
“白娘子说你爹是自己跳的崖?”姓卜的大人追问道:“你可看清楚了,你爹的样貌?”
黄鸿摇了摇头:“看是看了,可是当时没敢仔细看,眼里都是泪也看不清楚。”
简骏推开了卜易道:“一个孩子能懂什么?现在开棺验尸,还能查出些什么吗?”
卜易叹了口气:“这都多久了,也剩不下什么。我看了堡衙填的尸格,估计不会有太大出入。”
简骏猛地打了个喷嚏:“真他妈冷!明天我去应付王胖子,黄峰远和卓航的事就交给你了。”